一鞭又一鞭,柳条鞭子沾盐水,蒋婵这是边打边消毒。
刚抽了十几鞭子,李百的意识就恢复了大半,疼得骂骂咧咧。
“啊啊啊……你个死老太婆……你~%?…;# *’☆&℃$︿★?”
蒋婵停下来,撸了撸袖子。
“你个小鬼这时候了还敢挑衅,看我抽死你!”
“什么踏马小鬼,我是你爷爷!你松开我……啊啊啊!”
蒋婵:“原来是我看走眼了,这还是个有些道行的老鬼,不打个七七四十九鞭,是不会把他驱走了!”
她咬着一口老牙,把胳膊抡圆了甩那条柳鞭。
又抽了十几鞭子,李百很没有骨气对服软了。
“五、五姑奶奶,你是我姑奶奶还不行吗?别打了,别打了,我是李百啊……”
蒋婵手上不停。
“鬼话连篇,休要迷惑我,看打!”
……
四十九鞭后,李百被抽的不轻,倒在地上一声发不出来。
蒋婵把那盆盐水倒在他身上,悄无声息地冲刷掉了他衣服上的黄鳝血和首乌藤粉。
盐水一倒,李百更清醒了,疼的嘴里直喊娘。
李父李母感动地抹泪,“五姑奶奶,多亏你了,你可真是功力深厚,居然真的药到病除。”
蒋婵扔下铜盆,她又晃了晃身子。
这次不是装的了,是真累啊。
以往当老太太的时候,都已经完成任务享受生活了,什么时候这么卖过力气?
不行。
得让李家加钱。
她可是打李家人累的,这钱当然得李家人出。
李母心疼儿子心疼地直抹泪,但听蒋婵提出要走,还是回屋给她取了钱。
送她到院外,虽然是深夜,但外面也围了不少的村民。
估计都是被李百那嚎叫声惊醒的。
“五姑奶奶您受累了,其余的,我们绝对按你说的做。”
李母一边说着,一边把钱塞到她手里。
蒋婵也不客气,把钱往兜里一塞,“我能做的事都做了,之后如何也要看你们李家的造化,家里那位蟒精也一定要好好待她,等七七四十九日,蟒精定会自行离去,那时才是真正过了难关。”
看见门口那喜字,蒋婵又见了一句,“那时要办婚事也不迟。”
“是,我们一会儿就把喜字撤了,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李家人把她恭恭敬敬送出门。
当着他们和村里人的面,蒋婵倒是想走出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步伐。
但架不住这一顿鞭子下去,她的腰更疼了。
没走一步诶呦诶呦,就算她咬牙忍着了。
小菊月比来的时候乖多了,贴心地扶着她,让她好歹能稳稳当当地走着。
她迫不及待想赶紧带着一副老骨头回家躺着,但偏有人不让她如愿。
史宏三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目光往她装钱的衣兜扫了眼,眼神睥睨,拿眼角斜着她。
“一把年纪了,真是死不悔改,你到底要骗人骗到什么时候?”
蒋婵一手扶着小菊月一手扶着腰,当没看见他一样往前走。
史宏三还等着她反驳呢,看两人头都没抬的路过,快走两步追了上来。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还是你没脸面对我,连话都不好意思说了?”
“哼,你心可真够黑的,李家没少给你钱吧?你把人家孩子打成那个样,你还好意思拿?你就不怕烫手?”
“诶!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一老一小闷头就是走。
蒋婵不理他,现在把外婆真当成了神的林菊月也跟着不理他。
史宏三跟着走出老远,李家的光亮被他们扔在身后,黑暗似蔓延的潮水,将他们团团围住,周围却只有他一个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从一开始就被忽视个彻底的史宏三突然就有些心里发毛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迫切得想让他确定些什么。
正当他想去拽蒋婵的袖子时,他听见黑暗中,蒋婵说话了。
“小菊月,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什、什么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他好像在说话……”
“啊?”
“可是……这条路上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史宏三浑身一抖,抓她袖子的手落了空。
惨白的月色下,他看见蒋婵缓缓转过了头。
她面向他,双眼却没有焦虑,视线好像透过了他看向远处,仿佛他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团气一个透明的影子。
史宏三顿感浑身冰凉。
他呆立在原地,视线缓缓挪动到林菊月身上。
林菊月却没有给出他期盼的回应。
一向老实的小丫头低着头,好像在害怕,“是啊,这、这条街上就我们两个啊,外婆,你听错了吧,我们还是快回家吧,我有点害怕。”
史宏三彻底陷入了慌乱。
怎么回事?她们怎么可能看不见他?他这么大一个大活人,就算天黑一点又怎么会看不见?
除非……他死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死了,还以为自己活着?
过去接触过听说过的鬼神之事都在这一刻浮现在脑海里,为他的胡思乱想提供了充足的养料。
不。
史宏三摇头,这怎么可能呢,他保养自己保养的好,身体一向很不错的。
他不会就这么死了的,她们一定是在戏耍他。
惊慌中升腾起巨大的愤怒,史宏三伸手刚要推向两人,就听蒋婵突然一嗓子。
“啊!快、你快看!”
她突然的拔高音调让史宏三再次顿住,头皮都跟着发麻。
“那里躺了个什么,是不是一具尸体?!”
尸体……
他的尸体……?
史宏三僵硬着,一点一点转动脖子,迫使自己转头看向蒋婵指的地方。
但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残月落下的些许光辉。
身后,蒋婵的声音也突然平淡了下来。
“哦,不是尸体,是个招人烦的老王八,一路上叭叭叭叭,光听你说了,原来你也相信鬼神之事啊。”
史宏三原本一颗心蹦蹦乱跳,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这一刻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心脏一松的同时,他气的汗毛倒竖。
“你个老骗子!你缺德带冒烟,你带着孩子不学好,让她跟你一起骗人!”
蒋婵笑了,声音沙哑,在夜里格外刺耳,“桀桀桀桀……”
“你既然也相信鬼神,又凭什么说我是骗子呢?一把年纪了,你还是小心点吧,真得罪了我……”
“……你、你想怎么样?”
蒋婵双手在胸前结印,“那我就咒死你个老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