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午夜凶徒的一番解释,许临东彻底愣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当初邪会利用那辆「门阀大杠自行车」搞事的整个计划,早就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只是自己半路杀出,打乱了原有的布置,才让现场显得有些混乱。
甚至当时看来,他觉得神异司总部都是个草台班子,看上去有些措手不及。
殊不知,总部早就派了谢顾问去火车站埋伏好了。
午夜凶徒接着道:「我说了这些,你现在应该明白了。」
「我们做事,一直是这样的。」
「不过也多亏你当时出手够快,制造了像是意外撞破的局面,我并没有因此暴露,才能继续获取他们的信任。」
「我的身份可以暴露,但必须是在解决一桩大事之後。否则提前亮牌,得不偿失。」
许临东缓缓放下手中的刮刀,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句。
这官方的卧底,可真是千年的老泥鳅,玩得可真够深的。
而且听对方话里的意思,当时连谢昀这个顾问都只是他通过「暗示」安排的,而不是直接明说。
这岂不是说————这人在总部里的身份,至今还是个谜?
难怪当初郑司长表示还在调查这个内奸。
「不用对我戒备太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午夜凶徒语气平和道,「谁都有秘密。我有,你也有。
我们可以做朋友,那种互相保守秘密的朋友。」
许临东有些恶寒,冷冷道,「你说这话很像天府城的那些gay。
19
午夜凶徒一愣,哈哈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比如你常用这台残破座椅进入通幽路,再比如————你阎王帖」的身份。
这是你的秘密,我不探究,也不会往外说。」
「不过我观察你行事,似乎是从我封印门阀大杠自行车的手法里得了启发,也学会了用特殊灵异物来封存邪异物件了?
善假於器,这是好事。
邪异物再邪,也得看谁在用。」
许临东眨了眨眼,知道对方误会了,但他自然不会解释这些东西是被关在通天塔里的,他单手插兜道:「你说得对。但你知道我这麽多,我却对你一无所知,你难道不该透露些身份信息?
「」
「哈哈哈————」
午夜凶徒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我不会告诉你更多,就像我能找到你,也是靠自己慢慢摸出来的。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但整个东区所有超凡者都记录在案。
就算有人长期隐藏,可近半年突然活跃、还展现这种实力的,少之又少。
最近两个月,通幽路频繁在东区神异司附近出现。
配合这个范围排查,很容易就怀疑到你。」
午夜凶徒大有深意道,「毕竟最近几个月只有你表现亮眼,甚至晋升成夜游魂。」
许临东一时沉默,心底也不得不服。
确实,光凭这些蛛丝马迹,就足以锁定他。
午夜凶徒继续道:「还有,你戴的那张无面人面具,虽然能让通幽路上的鬼物没法直接锁定你的相貌,但这种无法被观测」的状态,本身就很可疑。
正好,我对神异司这类灵异物还算了解,知道这张面具。
不过即便怀疑是你,我也没向任何人透露过,这就是我的诚意。」
许临东眯起眼思索,对方确实没说谎。
如果这人真想害他,阎王帖的身份早就暴露,官方不可能查到现在还一无所获。
也许————对方和他是一路人。
都不愿另一重身份被揭开。
就像这「午夜凶徒」同样顶着联邦的通缉。
而且他也确定,对方不可能知道他更深层的秘密。
例如通天塔的存在,以及后土娘娘。
当初后土娘娘出手封禁那辆邪异自行车时,如果周围有其他人潜伏,娘娘绝对会第一时间察觉。
可即便如此,这人的身份对许临东来说仍是个潜在的威胁。
他声音陡然冷下来:「我会慢慢找到你的。要是你敢泄露我的真实身份————」
午夜凶徒哈哈一笑:「放心吧,闲聊该结束了吧?正事要紧。
「你的情报渠道看来等级不高,只查到这家酒吧。
但这里只有几条杂鱼,没必要打草惊蛇————我带你去个能捞大鱼的地方。」
许临东眉头微皱。
他手中的资料确实只追踪到这个酒吧。
这里的负责人不过是克尔曼家族麾下一个序列十的小角色。
他原本打算顺藤摸瓜。
现在看来,这午夜凶徒掌握的情报远比他更深入。
「抓紧时间。」
午夜凶徒沉声道,「对方很快会察觉那件邪异物没干掉你。
我手里可没第二张替死皮影,这东西珍贵得很。」
他转身离开,身影一晃,已出现在数十米外。
许临东眼神一凝,当即提速跟上————
..
二十分钟後。
两道身影出现在小镇郊外一座大型庄园的围墙外。
许临东目光冷静地投向庄园,通过屍听的能力,他能感知到庄园内部有不少生命气息。
但大多都只是普通人,并且身体状态明显很虚弱。
他甚至隐约察觉到,庄园地下似乎还涌动着某种邪恶的超凡能量波动,引得他脖颈上的通天塔传来躁动。
一旁的午夜凶徒开口道:「这庄园里应该藏着两个序列七的超凡者,算是两条大鱼了。
那件能隔空制造蘑菇菌丝、致人暴毙的邪异物,应该就在这儿。」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收走或者毁掉那件邪异物。」
许临东心中微惊。
他这次行动本就是冲着对方来的,也知道对方有两名序列七的超凡者坐镇。
但他没料到,这两人竟然会同时待在一个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光靠他一个人确实拿不下。
除非一见面就动用邪异自行车冲撞,或者直接请后土娘娘出手。
否则单凭他自身的战力,还真应付不了两个序列七。
但现在有午夜凶徒在,或许————他不必动用邪异自行车。
只凭刮面直刀配合自身能力,他应该就能尝试解决其中一个序列七。
至於另一个...
他当即道,「可以,我能解决一个,另一个交给你。
「那件邪异物具体在什麽位置,能确定吗?」
午夜凶徒平静道:「具体位置无法确定。但我能肯定,它一定在其中一个序列七手里。」
许临东沉默数秒,点点头:「有道理。」
「所以得看运气。」午夜凶徒语气不变,「如果你碰上的人正好拿着那东西,他很可能会直接对你使用。你要小心。」
许临东抬眼看他:「那你呢?如果他对着你用呢?看来你手里————还有第二张替死皮影?」
「没有,这次真没骗你。」
午夜凶徒摇头:「但我推测,那东西应该对序列六效果有限,它的目标主要是序列七及以下的超凡者。
所以他们才会瞄准天骄榜。
毕竟榜上绝大多数天骄还没彻底成长起来,自前也只有前十三位踏入了序列六。
7
许临东微微颔首。
他目光转向庄园深处,沉声道:「那就动手,我已经感应到,前面别墅里有一个。那个交给我。」
「聪明的小子。」
午夜凶徒淡淡一笑,「我去解决庄园底下的那一个。」
庄园底下,显然存在更为邪恶可怕的事物以及超凡者。
邪异物可能就在那里,更难对付。
话音落下,二人对视一眼,身影同时没入黑暗之中。
许临东以夜游魂状态穿墙而入。
午夜凶徒则轻描淡写地化作阴影迅速消失。
二人看似联手,实则各自提防。
许临东尤其警惕对方。
他的记忆中,总部序列六的地道强者,只有封号「百鬼判官」的谢昀一人。
而眼前这位,显然并不是谢昀。
这人的来历很神秘,行事诡异,自然要多留个心眼。
不过目前看来,对方的目标与他基本是一致的,是为了打击联邦这些祸害,维护夏国利益。
既然立场一致,暂且同行也无妨。
进入庄园後,许临东毫不犹豫,身形一沉便没入地底。
土地遁行虽然是「山川土地」最为擅长的。
但「城镇土地」与「河域土地」同样具备这种能力。
这处庄园仍旧在城镇范围内,遁地毫无阻碍。
潜入土层之中,他的气息顿时隐没,行动更为隐蔽。
许临东如鱼在水,迅速朝庄园中心那栋巨型别墅的方向潜行而去。
庄园别墅二层。
一间装潢奢华的宽房间内。
菲尔德·克尔曼正在用一只手死死掐住一名少女的脖子,掐得她眼球上翻,呼吸困难。
另一只手中的长鞭则如暴雨般抽打在她青春的身躯上。
鞭梢落下时发出清脆的爆响,白皙的皮肤很快泛起一片片刺目的红肿与淤青。
「唔唔~唔!」
少女痛苦地抽噎着,却死死压抑着不敢放声哭喊。
房间其他角落还瑟缩着几名年轻女子,一个个吓得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没人敢上前,更没人敢逃。
发泄完心中那股扭曲的施虐欲後,少女已经是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菲尔德松开手,冷冷一笑,忽然翻掌切出一张泛着幽光的卡牌,随手甩向少女的身体。
卡牌触及肌肤的瞬间,一道痛苦挣扎的灵魂虚影便被硬生生从躯体中抽出,迅速吸入卡牌之中。
牌面上随之浮现出一个面容扭曲、姿态痛苦的女子轮廓。
而床上那具身体则迅速失去温度,彻底冰冷下去。
周围目睹这一幕的女子们吓得浑身剧颤,几乎缩成一团。
「别怕,别怕,我的小甜心们。」
菲尔德转过身,脸上挂着自以为优雅的狞笑,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微微躬身。
「只要你们没做错事,我就不会把你们怎麽样。
毕竟————你们这些漂亮年轻的女孩,可是珍贵的资源」。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
「只有在你们犯错的时候,我才会给予惩罚」。
在那之前————我会好好珍惜」你们,好好享用」你们。」
「毕竟,体会不同人的情绪波动,也是一种难得的感悟和乐趣。
这能让我的卡牌————变得更加饱满、真实,也更加强大。」
他正说着,突然发现角落阴影里蜷缩着一个女子,一直低着头,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这反常的举动顿时令他恼怒。
「凯萨琳,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菲尔德声音骤然变冷:「现在就把你那该死的头抬起来,然後像狗一样爬到我面前,听候主人的使唤。」
那女孩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抬头,只是真的伏低身体,缓缓朝他爬去。
「我说,让你把头抬起来!你这条该死的母狗!」
菲尔德一字一顿,怒意更盛,同时迈步朝她走去,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
那女孩脊背猛地一弓,一道幽暗鬼影「唰」地从她体内冲了出来,直扑菲尔德面门!
菲尔德瞳孔骤缩。
他反应极快,左手向下一甩,一张空白卡牌瞬间展开。
卡牌在脱手的刹那,便化作了一面半透明的虚幻护盾,刚好挡在身前。
鬼影撞上护盾的瞬间,竟像陷入泥沼般被生生吸了进去。
随後整道身影迅速收缩、扭曲,最终被封入卡牌之中。
「啪嗒。」
卡牌落在地上。
牌面之上,赫然浮现出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轮廓,正是游魂阿飘。
「游魂?谁?!」
菲尔德悚然一惊,厉声喝问。
话音刚落。
他的背後阴风骤起,一只青黑鬼爪已悄无声息探来,直取他後颈。
同时前方凭空出现了一个顶着臃肿肚腹、巨口大张的饿死鬼,噬咬而上!
一前一後,两道鬼影夹击!
快得毫无徵兆,仿佛凭空降临。
「该死!」
菲尔德眼神愤怒,衣袖中瞬间滑出一张卡牌,瞬间光华一闪。
「嗤!」
无头鬼爪扯住他头颅的刹那,竟拽出一个粗糙的稻草脑袋。
同时,饿死鬼咬下的也是一蓬乾枯的草束。
「嘶啦!」
稻草人被撕碎的瞬间,直接化作一张破损卡牌,啪嗒落地。
而另一道身影已出现在门口。
赫然是菲尔德。
此时他上身衣物尽褪,只剩下一条短裤。
他猛力去拉门把,门却是纹丝不动。
「不好!」
菲尔德脸色骤变,强烈的危机感如芒刺在背。
他左手疾翻,又一张卡牌即将脱手。
嗤!
一道凛冽刀光骤现,精准斩过他的右臂。
手臂一凉。
他握牌的断臂顿时跌落在地,鲜血随之喷溅,剧痛袭来。
「啊!!」
菲尔德惨叫,血水才落地,他脚下的地板竟是骤然软化下陷!
同时一双青黑色的鬼爪破土而出,死死钳住他的脚踝,刺骨死气顺双腿急速蔓延。
更令他惊骇到瞳孔收缩的是,对面的地面之中,此时竟无声无息钻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形模糊,似乎戴着一张难以看清的面具,气息飘忽难以锁定,手中两把刮刀寒光流溢,正向他稳步逼来。
一种强烈到极点的威胁感骤然炸开!
仿佛一个死神正在逼近!
「阎王帖!?」
菲尔德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对应的讯息。
他不敢置信又惊恐的嘶吼一声。
还完好的左手猛地从袖口翻出一张猩红色卡牌。
这张卡牌出现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瞬间将他的躯体笼罩。
菲尔德整个人仿佛融化在红光之中,原本钳住他脚踝的鬼爪陡然抓空。
他陷在地面里的身躯同时化作一蓬血光。
红光一闪,眼看就要从房间里彻底消失。
「何必急着走?你不是一直在找我?」
一声冷哼突然炸响。
整个房间骤然被一层金红色的光辉笼罩,天花板向下收缩,门窗表面同时浮现出两道古老的虚影。
左门神郁垒,右门神神荼!
整间屋子宛如活了过来,墙壁、地板、门窗开始诡异地摺叠、错位,如同一个缓缓转动的巨大魔方。
这是「城镇土地」的权能正在生效!
然而红光却并没有遁走,反而在菲尔德操控下凝成一道血色尖叉,调转方向,以惊人的速度刺向手持双刀的许临东!
杀机骤临!
许临东瞳孔一缩,那红叉来的太快,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门上的郁垒虚影陡然挥手。
一道虚幻的苇索破空射出,精准缠住红叉!
几乎同时,神荼虚影怒吼一声,挥戟猛击。
一道凛冽戟影狠狠砸在叉身之上!
红叉去势猛地一滞,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就是现在!
许临东眼神一厉,双手短刀瞬间交叠。
母器与子器在这一刻重合。
而他背後那灰褐色邪域阴影中,第三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是手持子孙器的尤金·克尔曼!
三把刮刀,子孙三代同现。
母器的威能在这一刻被推至巅峰。
许临东一刀斩下!
「呼!」
刀光如血色霹雳,撕裂空气。
半空中那道红光凝聚的尖叉,应声被斩成两段。
残光散去,化作一张断裂的猩红卡牌,「啪」地坠落在地。
「啊!!」
菲尔德的身影陡然从红光中跌落,口中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的一条腿竟被齐根斩断,血淋淋地砸在地上。
地面瞬间被滚烫的鲜血浸透。
他勉强用单脚撑住身体,却在这一瞬间面目扭曲如恶鬼,双眼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许临东,左手猛然一翻。
一张漆黑的卡牌骤然显现!
这卡牌出现的刹那,菲尔德身上的超凡能量骤然攀升至巅峰。
甚至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许临东眼瞳骤然一缩,强烈的危机感如冰锥刺入了脊椎,浑身寒毛耸立。
这张黑卡,极其危险!
他此刻手段几乎用尽,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序列七的卡牌师竟还留有这种底牌。
对方不是跟他拼肉身或单纯的超凡力量,而是使用多种诡谲的超凡卡牌。
自己竟都没能速杀对方。
现在————轮到他有危险了!
黑色卡牌被催动的瞬间,仿佛开始冒出了黑色的光芒。
整个房间的空间在被黑色的光芒笼罩下,开始扭曲、塌陷。
墙壁、地板、天花板,还有蜷缩在屋角的那些惊恐的少女...
一切景象仿佛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压扁,疯狂涌向那张悬浮的黑卡。
卡牌表面,竟同步开始浮现出了房间扭曲的倒影,出现了那些少女的身影。
仿佛这张牌一出,就要将整间房屋吞噬。
连带着其中的一切生命,彻底封存进去!
致命的压迫感,顿时如潮水般淹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