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苏陌也不着急走，就站在一边看着剧组拍戏。
戈壁的午后阳光把所有人的影子压得很短，空气里浮着一层被晒热的沙土味。
鹿溪站在镜头里，一秒切换战斗模式，和男一号孟子轩对台词。
她那个角色在剧本里是个亦正亦邪的向导，台词带刺，眼神带钩，和平时在他面前傻乐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陌看着鹿溪切换自如的表情，觉得还挺新鲜。
“苏总也是圈内人？”
周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姿态放得很低，他在中午就用人脉大调查了苏陌，得到的结论让他惊掉了下巴。
翻译翻译，什么叫二十岁就成了老资历？
但周奇装作不知道，还是用这句当开场白。
苏陌“嗯”了一声，虽然对方表情管理做得很好，但就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周奇又递来名片，这次苏陌接了，随手揣进口袋，“不好意思，今天这身衣服里没名片。”
“没关系。”周奇收回手，并不介意，“鹿溪小姐很有灵气，李导都夸了好几次。”
“而且苏总自己也是做生意的吧？我看您这车，不是一般人能玩得动的。”
苏陌看着他，没接话。
周奇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道：“家里长辈是做什么的？我看苏总气质不凡，家学渊源应该很深。”
“我爸退休了。”苏陌说。
“哦？之前是哪个行业的？”
“什么行业都干过一点。”苏陌说得很模糊，“现在在家种花。”
周奇笑了笑，没有追问，种花肯定不是表面意思，更有可能是某种隐喻。
周奇做酒店生意的，酒店和古代的客栈一样，迎来送往，三教九流什么人没见过，所以他自认为看人很准。
像赵雨晴，本质上就是想傍大款赚轻松钱的捞女，给足钱和利，她就乖乖听话。
李戈，有能力有脾气，但拉不下面子，找对方法还是很好驱使的，只要给他足够的尊重和空间，他就能为你所用。
但这个苏陌让人完全看不透，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像是脚下那片土地天然就应该承载他。
富二代？创一代？
都不像...
卧槽，种花该不会指的是ZhOnghUa吧？！
这他妈就都对的上了，之前默默无闻，然后年纪轻轻突然就有如此成就，这个苏陌百分之九十是天龙人啊！
“有机会的话，我想请苏总吃个饭，交流交流。”
“看时间吧。”
“好说，一切看苏总时间。”
周奇咽了口唾沫，最好能搭上线，哪怕让点利润也可以。
这时，监视器那边传来李戈的声音。
“卡！”
李戈坐在监视器后面，眉头拧紧。
屏幕里，孟子轩刚才的打戏部分，动作到位了，速度就差一点；速度有了，转身又太慢。
他想要的是那种“一镜到底的流畅感”，但孟子轩总会出点小纰漏。
“只用替身了吗…”
反正剧情里男主为了不暴露身份也戴了鬼怪面具，很省事。
李戈叹了口气，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替身呢？替身就位。”
对讲机那边没有回应。副导演朝替身休息的帐篷走过去，过了会儿，脸色有些难看地走回来，在李戈耳边说了几句。
李戈眉头皱起来：“你说什么？吃完中午饭就拉肚子？”
副导演看了一眼周奇的方向，压低声音：“对，他说之前没怎么吃过带壳的东西，今天看到皮皮虾就多吃了几口，但没想到腹泻会这么严重。”
“刚给他喂了蒙脱石散，人没大事，但今天肯定是打不了了，明天也不好说。”
李戈太阳穴突突跳，所以他才讨厌不打招呼就来探班的啊！出事了多耽误人！
今天天气很好，戈壁这种地方，能遇到一个无风无沙、光线通透的好天气不容易，不拍下来的话就太可惜了。
但问题是现在拍摄的问题怎么解决，孟子轩身高和体型都不错，所以他的替身不好找，好不容易找来的这个还被皮皮虾单杀了。
在对戏的几个演员看到李戈这边没动静，过来问怎么了导演。
明白事情始末后，赵雨晴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鹿溪倒是小手一拍，眼睛亮了起来：“打戏的话陌陌可以的啊！他很能打的！”
然后鹿溪蹦蹦跳跳地走到苏陌面前，她仰着脸，双手合十，眼睛弯成月牙：“陌陌，你能不能帮忙拍几组打戏？替身吃坏肚子了，今天天气这么好，不拍就浪费了。”
“好啊b（￣▽￣）d。”
周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666，原来还是个恋爱脑。
在他面前滴水不漏，到了鹿溪面前就什么防线都没有了。
鹿溪牵着苏陌的手走到李戈面前，李戈打量了一下苏陌，和孟子轩看起来差不多高，但有点瘦啊。
“小苏啊，”李戈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商量的口吻，“打戏的强度挺高的，你…可以吗？”
苏陌耸耸肩：“放心，我跟我爸在夏威夷学过些拳脚。”
只是学过些拳脚吗，但眼下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李戈正想再问具体点，但苏陌已经抬手示意无需多言。
“李导，你直接说我该怎么打。”苏陌语气平淡，“是要势均力敌还是要绝对的碾压？”
李戈沉默了一拍，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剧情里是女一女二被坏人围攻，你看着发挥，但动作要连贯，这场打戏追求的是一镜到底。”
他转头朝化妆师喊了一声，“带苏先生去换衣服。”
苏陌跟着化妆师往帐篷走，心想这人也是够现实的。
没事喊小苏，要帮忙了喊苏先生，原来李戈也是个凉面派。
苏陌作为替身，不露脸，自然也不用化妆。
在换上戏服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件做旧的深色短打，腰间系着粗布腰带，裤腿扎进靴子里，外面还有件破破烂烂的披风。
“怎么看起来跟末日求生一样。”
鹿溪一直跟在旁边，这会儿靠在苏陌身上，举起手机自拍了一张。
“但你穿这身好好看啊，陌陌，有机会我帮你画COS妆吧，你眼睛这么好看，画起来肯定很漂亮。”
苏陌想像之前一样揉鹿溪的头，但她扎了发型，全是发夹和皮筋。
他抬手想换成捏她的脸，但鹿溪也画好了妆，粉底和腮红涂得整整齐齐。
苏陌最后掐了两下鹿溪的屁股。
“呀！”鹿溪被突然袭击，红着脸嘤咛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帐篷里就他们两个人。
她凑近苏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偷偷摸摸的暧昧：“陌陌，要不然你今天…别走了。”
苏陌低头看着她，露出一个蜜汁微笑：“小溪啊，其实我的车也蛮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