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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整顿都察院

    林川一声令下,几名差役押着两名身穿囚衣的男子走进大堂。

    正是陈瑛的心腹御史覃珩、袁纲二人!

    这二人昔日仗着陈瑛撑腰在都察院里横行惯了。

    凡是陈瑛要构陷的官员,少不了他们在旁出谋划策。

    李贞旧案,更是与二人脱不开干系。

    当年罗织罪状、滥施刑讯、伪造供词,他们都曾亲自参与。

    如今陈瑛人头落地,终于轮到他们了。

    两人被押进堂中,早已没了昔日威风。

    尤其是瞧见林川高坐上首,脸色更是惨白。

    “跪下!”

    差役一声喝令,二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林川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本公听闻,你二人昔日颇得陈瑛倚重。”

    两人浑身一颤,覃珩连忙叩首:“林公明鉴!下官只是奉命办差,绝无……”

    “住口!”

    林川强行打断他:“本公今日不是来听你喊冤的,你二人所涉罪状自有刑律可查。”

    “李贞旧案,三法司已有证词、卷宗,相关人证亦已画押,如今将你二人立案勘问,便是要定你们的罪!”

    他看向堂下众御史,声音陡然一沉。

    “都听清楚了!朝廷有制,风宪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身为御史本该纠察奸邪,维护朝廷法度,若反倒借着手中权柄刑讯无辜伪造罪证,那便比寻常犯官更加可恨!”

    “覃珩、袁纲二人,若查实罪状,杀无赦!”

    堂下众御史心头齐震,覃珩与袁纲更是面无人色。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训话?

    分明是要拿他们二人开刀!

    可谁也不敢多说半句。

    毕竟陈瑛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里,昔日堂堂左都御史都已经被砍了脑袋。

    他们两个小小御史,又算得了什么?

    林川摆手:“押去刑部依法判刑。”

    “是!”差役立即将二人拖了出去。

    堂中仍旧一片死寂。

    林川若无其事的品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这一刀杀鸡儆猴固然老套,却永远管用,尤其是对付这些惯会见风使舵的官场老油条。

    你跟他们讲一百遍道理,未必抵得上一场实打实的查办。

    不过,覃珩、袁纲只是个开头。

    陈瑛执掌都察院多年,留下的爪牙岂止这两人?

    那些借着监察之权敲诈官员、罗织罪名的御史,林川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凡是查有实据的,依法处置。

    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斩首。

    该罢官的罢官,该下狱的下狱,绝不姑息!

    当然,林川也没打算将整个都察院一锅端了。

    陈瑛手下并非人人都是奸邪,有些人只是碍于上官权势不得不低头办差。

    也有些人虽然曾与陈瑛共事,却并未参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些人自然不能一概论罪。

    否则整顿风纪便成了借机清洗,那与陈瑛昔日的做派又有什么区别?

    林川要的是一个能替朝廷监察百官的都察院,而不是一群只会看自己脸色行事的应声虫。

    尤其是外派各地的十六道监察御史,更是此次整顿的重中之重。

    这些人奉命巡按地方纠察官吏,连布政使都对他们礼敬有加。

    毕竟巡按御史代表朝廷风纪,一旦被其弹劾地方官员少不得要吃上一场官司陷入仕途危机,且大概率会被革职查办。

    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若御史自身不正,便很容易将手中权柄变成敛财的工具。

    今日到了某府,知府不肯送礼?

    好,回头写一封弹章。

    明日到了某县,知县没有设宴款待?

    也好,照样可以寻个由头参上一本。

    久而久之,地方官员为了自保便只能想方设法奉承这些巡按御史。

    御史吃饱了,地方官员却得从别处把银子捞回来。

    最后倒霉的还不是百姓?

    这便是典型的上头烂一点,下面烂一片。

    林川对此看得极清楚。

    所以整顿都察院绝不能只盯着京城,外头那些监察御史也得一并清查。

    于是他当即下令,十六道监察御史尽数召回都察院!

    重新核验履历考察操守,凡有贪赃枉法、挟私弹劾之事,一律彻查!

    再依考核结果重新任命。

    这道命令一出,都察院上下顿时忙得不可开交。

    一道道公文从京城发往各地。

    那些原本还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御史,接到召回文书时心里不由打起了鼓。

    尤其是曾经仗着陈瑛撑腰收受地方官员财物的人,更是吓得夜不能寐。

    陈瑛死了,覃珩、袁纲被查了,如今连十六道监察御史都要重新考核。

    这哪里是寻常的人事更替?简直是应国公要将陈瑛留在都察院里的根子彻底拔干净!

    一时间,京畿及各地官场议论纷纷。

    不少地方官员得知消息,简直恨不得放鞭炮庆贺。

    “应国公总算出手了!”

    “这些年来,那些巡按御史可没少折腾地方。”

    “如今总算有人管了!”

    “但愿往后派来的御史,真能秉公办事。”

    当然,也有人心里暗暗嘀咕。

    都察院整顿得如此厉害,往后再来一位铁面无私的巡按,自己岂不是更难蒙混过关?

    不过,这种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毕竟林川整顿的是违法乱纪之人,正经做官的又有什么可怕?

    至少,往后不用再担心莫名其妙被人索要财物。

    更不用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得罪了某位御史便被随手参上一本。

    都察院的风气,终于有了改头换面的迹象。

    只是林川这边刚刚理出些头绪,东宫与汉王之间又闹出了新的动静。

    ……

    汉王在皇帝面前说太子坏话的事,终究传到东宫。

    解缙听完属官禀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汉王竟在陛下面前诋毁太子殿下?”

    那属官低声道:“此事虽未明传,可宫中已有风声,汉王殿下近日屡次入宫,言语之间颇有责难东宫之意。”

    解缙听得火冒三丈。

    他本就不喜欢汉王,当年皇帝立储时,解缙便是最早坚定支持朱高炽的朝臣之一。

    在他看来朱高炽仁厚稳重,乃是正统储君的不二人选。

    反观汉王朱高煦虽然骁勇善战,却性情骄纵行事张扬。

    这样的人做个领兵的亲王倒也罢了,若真让他坐上储君之位,那还得了?

    如今储位已定,汉王竟仍不肯安分,甚至还跑到皇帝面前说太子的不是!

    这不是明摆着觊觎储位么?

    解缙越想越怒,当即冷哼一声:“汉王好大的胆子!太子殿下乃是储君,国本已定,岂容他一个亲王随意非议?”

    “他身为人弟,不思恭敬兄长,反倒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这成何体统!”

    一旁属官见他动怒,连忙劝道:“解公慎言,此事毕竟涉及皇家……”

    可解缙是什么性子?

    才学出众,性情耿直,最要命的是嘴快,心里想到什么嘴上便容易说出来。

    这些年来他在朝堂上没少因此得罪人,可偏偏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

    在他看来,既然是为国为民便该直言不讳,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解缙非但没有收敛,反倒越说越气:“慎言什么?”

    “太子乃一国储君,汉王身为亲王本就该安守本分,如今他三番五次议论东宫,究竟想做什么?”

    “难不成国本已定,他还惦记着那桩事?”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顿时安静了。

    谁都听得出来,解缙口中的“那桩事”,指的便是储君之位!

    这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尤其是从解缙这位东宫核心属官嘴里说出来,分量更重。

    若传进汉王耳中,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可解缙此刻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了这些?

    又说了几句,才算稍稍平息怒火。

    只是他不知道,汉王在东宫也暗中收买了不少侍从,其中便有人将解缙这番话,原原本本记了下来。

    没过几日,消息便传到了汉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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