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眠已经低调了整整一天多。
他有足够的积分，淡水供应充足。
一天多的时间，他用过的大部分技能都已经冷却了。
看到聊天频道吵的沸沸扬扬，什么卡莉丝没死、什么全军覆没、什么神明灭世……
他一时之间又觉得自己行了。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想等十四发了消息后，他紧随其后。
罗薇还能一次定位两个？
总得有取舍。
海底高大的水柱越来越多，几乎每游动几十米，就有一个巨大的水柱。
让玩家不得不绕道而行。
“按照这个发展趋势……海底的面积很大，就算到第十天，海底也不会被这种水柱填满，但是这些水柱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碎眠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那就不想了，反正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他强大的入梦技能已经冷却，在聊天频道发言之前，他打算先去入眠的玩家梦中玩一会。
玩家被强制休息两小时、或睡眠两小时。
“找潜意识中叫罗薇的……没有吗？十四……也没有？”
碎眠想了想，说道：“潜意识里叫简黎的……还是没有，那【墓中无人】、【丧彪】……不对，应该是迟暮，乌白……”
“咦？”
碎眠冷笑一声：“让我找到了！”
-
乌白趴在简黎鱼鳍上不下来，旁边的小贩一直在围着简黎和乌白转圈圈。
小贩不断重复：“你们能明白这种感觉吗？这具身体就像天生属于我自己一样，我可以自由游动、可以掌控身体，可以自由说话……”
“不明白，我还是喜欢我的玄猫身体，当鱼有什么好的！”
简黎让身边的鱼靠在一丛珊瑚上，她自己则是守在一边。
迟暮靠在珊瑚上入睡，小队打算轮流休息，罗薇这会儿正在不远处游荡，观察那些水柱。
黑鱼睡觉的时候并不闭眼，只是瞪着一双鱼眼睛一动不动。
看起来呆呆傻傻十分安静。
简黎恍惚间觉得两人似乎刚进死亡游戏的时候，互相扶持互相陪伴。
现在变强大了，更信任了，但彼此陪伴的时间却更少了。
她下意识将身体往迟暮那边靠了靠。
下一秒——
“怎么回事？”
迟暮整条鱼连同水泡一起，都在简黎身边化作微光消散。
他死了！
虽然在这个副本中有三次生命，但消耗了一次，终归不是好事。
乌白也是一惊：“谁干的？这么大个迟暮，一下子就凉了？”
小贩围着迟暮消失的地方转圈圈，猜测：“没有任何动静，该不会是梦魇族吧？高阶梦魇族的入梦技能很阴险！”
死亡一次不要紧，但怕的是复活后继续被围殴。
“找迟暮，优先定位他的位置！”
简黎心急如焚，但尽可能让自己冷静。
她在聊天频道发了几条消息，没有看到迟暮回复。
片刻后，看到了碎眠的话。
【碎眠】：死两次了，【墓中无人】，人类战力榜第二，不过如此。
【碎眠】：你的硬控技能我很欣赏，不过我向来睚眦必报，请迎接你的第三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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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暮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思维仍然停留在他在简黎身边入眠。
但很快便惊出一身冷汗——
他短时间内已经死亡两次了！
第一次在简黎身边入睡，自然而然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时间如同白驹过隙，恐游并未入侵人类世界，他自然而然的接手了公司的生意。
但很快，母亲迟愿车祸意外去世。
父亲江屿因实验失败、实验室爆炸身亡。
他失去双亲、孤身一人。
随后遇到了一个叫简黎的女孩，两人很快相爱，他觉得重新有了家人，婚礼前一天，简黎也跟母亲一样车祸身亡。
他跪倒在简黎支离破碎的尸体前，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疼到窒息。
随后便听到了模糊的系统电子音——
【本次“死亡游戏”死亡第一次】
尚未反应过来，便感觉眼前模模糊糊，身边似乎全是水。
迟暮一时之间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但方才痛苦的思维似乎仍然在操控他，如同无法摆脱的梦魇。
在他面前，简黎的尸体被抢走，要挖去她的器官换给别人，迟暮拼了命的想阻止但却无法阻止。
就连他自己也被一柄手术刀剖出了心脏……
人生像是被做了局一样，每一步都悲惨到令人绝望。
又是熟悉的心脏被大手攥住的感觉——
【本次“死亡游戏”死亡第二次】
再次恢复些许意识，脑海里的梦魇仍然在继续。
迟暮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不见底的深渊，不断下坠，但这次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折磨……
“【管埋员】在找谁？她们海底小分队不是很嚣张？看来被制裁了哈哈哈！”
“罗薇作为黑暗世界的一员，却总是跟人类厮混，简直该死！”
“都去死吧！全都去死……那里复活了一个玩家，杀了他！”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迟暮听到周围仿佛隔了数层玻璃的声音。
他看不到……听不真切……
但心底却忽然升腾起了一股强烈的怒意。
“迟愿不会死的那么突然！江屿是优秀的研究员……简黎……”
迟暮感知不到自己的手，只感觉到水流在身体上滑动。
身体传来熟悉又陌生的疼痛感。
是……
“这玩家怎么傻了吧唧的，鱼叉叉在身上不知道躲也不知道恐惧，傻鱼？”
“你不杀让我来，给老子一积分！”
疼痛使迟暮更加清醒，他口中喃喃：
“简黎……简黎是我的爱人……车祸……”
“假象！都是假象！”
另一柄鱼叉刺破皮肤时，他终于找回了一些自己的意识。
【我们婴儿是这样的啦】、【你的技能？那是我的技能】、【不偷东西了，想偷命】、【伤害转移】……
所有的技能几乎都在下意识使用。
围着迟暮的几条黑鱼身上凭空出现了鱼叉伤痕。
迟暮一甩尾巴，鱼叉下意识戳动，整条鱼看起来似乎都有些狰狞。
“不够！保护不了自己、守护不了爱的人……远远不够！我不会不明不白死去……”
“别想轻而易举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