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院长也不推辞，看着面前的话筒，看着下面坐着的政商名流，深吸一口气。
今天不能给姜莱丢脸，一定要稳住。
“大家好，很谢谢今天有这么多人来参加两个孩子的婚礼，我是唐迎，一家福利院的院长，姜莱是我从大雪天里抱回来的第一个孩子，今天也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雪。
我很恍惚，二十九年弹指一挥间，当初嗷嗷大哭的婴儿，今天已经嫁人，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祝福，只是希望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幸福，她喜欢做研究，那做研究就是幸福，她喜欢柯重屿，那和柯重屿在一起就是幸福，这就够了。”
姜莱抿了抿唇，泪花越来越多。
面前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轮到顾森致辞，他已经不紧张了。
“各位朋友，我是新娘刚认回来不久的亲生父亲，顾森。”
顾森的名讳一出来，在场谁人不知，即使真不知道，在参加婚礼之前也查到了，要是连新娘是谁都不知道，也进不来这场婚礼。
顾森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却用了一句“刚认回来不久”，辛酸中透着点搞笑，连姜莱自己都忍不住唇角弯了弯。
顾森没有多说过去的事，毕竟大家想查都能查到了，今天是女儿的婚礼，当然是说结婚的事，忏悔这种东西是要用后半辈子去行动的，不靠一张嘴说。
“实际上我准备了半宿，但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比较想不明白的是，柯重屿刚刚眼睛红红的做什么，他幸福死了，最百感交集的人是我，尤其是刚刚的那个交接仪式，我觉得有点不人道，让我把我刚认回来不久的女儿，就这么……”
老父亲的声音已经有点哽咽，他尽力克制。
“就这么交到其他男人的手里，大家可以想想我这种感受，有女儿的老父亲应该都明白，现在还让我来发表感言，确实百感交集。”
顾森一番话讲得下面的人又想笑又想哭。
“不过我也知道，柯家的家风正，柯重屿长得好，我女儿看着他应该能多吃，她有点瘦，柯重屿本事也强，我们父女还没相认的时候他就把我女儿照顾得很好，以后我不在了，也放心。”
泪水糊眼，姜莱的视线已经模糊。
原来有父亲是这种感觉。
还有，没想到父亲还挺幽默的。
“其实天底下的父亲都觉得任何一个男人都配不上自己的女儿，不管多优秀的男人，但是没办法，女儿喜欢，只能忍痛割爱，便宜女婿。”
“我在这里也送上女儿一句话，选择其实比努力还重要，与谁同行比你去的远方还重要，既然选择了，一定要相互珍惜，相互赋能。”
“这是一次盛大的婚礼，也是一次庄严的承诺，所以你们两个一定要携手，把自己的小家庭经营好。”
“在这里呢，再次感谢大家千里迢迢来参加我女儿的婚礼，也祝所有的亲朋好友，目光所及，心中所想，一切皆是坦途。”
话落，一阵掌声。
柯重樱小声跟傅又和小茜嘀咕：“听听我顾伯伯这发言，要是没发生当年那些事，我姜莱姐今天就得介绍一句，这是我的省长父亲，说话厅里厅气的哈哈哈。”
“难得姜莱姐姐感动哭了，真好啊。”
傅又晴点头道：“是啊，真好。”
和喜欢的人结婚真好。
小茜两眼憧憬。
柯重樱用手碰碰两人：“轮到我爸妈致辞了，我猜我爸肯定要和顾伯伯刚刚的发言对上。”
知父莫若女，柯钺出声便说：“不好意思，亲家，我们家的人命好，慧眼识珠，总能娶到天底下最好的媳妇。”
“我也是有女儿的父亲，我明白，天底下的女婿都是骗子，我儿子这个骗子想方设法骗到你女儿，就罚他对你女儿好一辈子，保持身材讨你女儿欢心，赚钱分到你女儿账户，掌家的权利分一半到你女儿手里，不肯，打断他的腿。”
柯重屿轻笑：“求之不得。”
轮到年女士。
“到我啦，先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儿子和儿媳的婚礼，让婚礼热闹，也让两个孩子接受很多祝福，被祝福的婚姻会走得很久很久。
很多话我先生和亲家们都说了，我就不再多说，我不能保证我会把姜莱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女儿和儿媳是两回事，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们长辈不掺活小两口的事，日子是他们的，他们自己好好过，要是我儿子犯浑，我给儿媳撑腰，我儿子不犯浑，我也给儿媳撑腰。
希望亲家们放心，儿媳也放心，家和，才能万事兴。”
此时此刻，姜莱忍不住想起当初的那张卡片：从今以后也是你的年女士的年女士。
年女士到底把她当儿媳还是当女儿，她心里有数。
柯重屿搂着姜莱的腰。
姜莱轻声说：“柯重屿，我后半辈的眼泪都要在今天流干了。”
柯重屿：“正好，以后都是笑。”
姜莱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说不过你。”
柯重屿轻笑：“待会要抛手捧花了，你是准备指定送给谁，还是抛出去让大家抢？”
要是迟策和傅又晴确定关系在一起了，姜莱就把捧花指定给傅又晴。
但现在两人情况不明，从今早接亲到现在，她偷偷注意过两人的情况，一直没对视，倒是迟策偷偷看了傅又晴好几次。
姜莱出声：“抛吧。”
柯重屿点头：“好。”
主持开始宣布抛手捧花，让未婚男女都往前面站，有些不愿意的少爷小姐也被父母强行推到前面去。
还有姜莱团队中没结婚的男女，以及柯氏受邀的未婚男女，比如岑秘书关秘书。
柯重樱一手拽一个伴娘，占据最中间的位置，还碰上主动上来的钟泊谦。
柯重樱：“钟律，终于不再当工作狂了？”
钟泊谦微笑：“实在有点羡慕柯总有老婆以后过的日子了，柯大小姐也要抢？”
柯重樱摆摆手：“我主要起到一个带头作用，充当氛围组，制造出我哥我嫂子的手捧花很受人追捧的样子，不过好像不用我当氛围组了，人挺多的。”
她还不想年纪轻轻就早婚，于是默默往后面退，退啊退，脚后跟忽然踩在一双皮鞋上，后背还撞到一个人。
“辛教授？”柯重樱回头。
辛淮桢伸手扶了她一下：“人多，小心摔。”
柯重樱已经退到外圈，站稳后说：“没事，我就在这里看。”
她看姜莱姐姐已经背对着大家准备抛手捧花，侧头问：“大家都说谁接到手捧花谁就是下一个结婚的人，你不往前面一点吗？”
辛淮桢：“就在这里。”
“在这里很难接到。”柯重樱撇嘴，心想都三十四了还不急，该不会真的打算一生奉献在科学事业吧？
算了，不想了。
和她又没关系。
手捧花被姜莱甩手高高抛起，朝着一众未婚男方飞过去。
迟策在犹豫中伸手又缩手。
缩手又伸手。
手捧花落在他掌心。
迟策：“……”
迟策：“！！！”
他接到了？
他居然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