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杨兵去了趟徐有福的房间。
徐有福看见杨兵，赶紧站起来，“哥。”
杨兵在石凳上坐下，“有福，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徐有福放下手里的扳手，“你说。”
“我爸妈年纪大了，这几年一直帮你带孩子，他们嘴上不说，但身体吃不消。”
徐有福的脸色变了，“杨哥，是不是我……”
“不是你的问题。”杨兵打断他，“你一个人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岳母能不能过来住一段时间？帮你看看孩子，也让我爸妈歇歇。”
徐有福愣了一拍。
“爸妈这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趁着现在身体还行，我想带他们出去转转。”
徐有福的喉结滚了两下，“哥，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岳母过来，我出路费。孩子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好。”
徐有福的眼眶红了，“哥，我……”
“别说了。”
杨兵的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记，“你去跟你岳母商量，尽快定下来。”
徐有福用力点头，“好！”
杨兵转身往外走。
徐有福站在院子里，看着杨兵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回到四合院，杨兵把徐有福答应的事跟李秀梅和杨国富说了。
李秀梅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等有福岳母过来，你们就能歇歇了。”
杨国富放下茶杯，“兵子，你这是……”
“爸，妈，你们这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
杨兵在他们对面坐下，“趁着现在身体还行，出去看看。”
李秀梅的手掌在围裙上蹭了两把。
“兵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和你爸身体好着呢，照顾孩子算什么？”
杨国富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
“就是。我们俩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杨兵靠在椅背上，“爸，妈，我不是说你们不行，是我想带你们出去转转。”
李秀梅的手停了。
“出去转？转哪儿？”
“北方，过段时间我要去趟黑省那边，谈个项目。正好带你们一起，看看蒙省那边大草原，看看边境线。”
杨国富的眉头松了松。
“去黑省，蒙省？”
“嗯，你们这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趁着现在身体还行，多看看。”
李秀梅的手掌搁在膝盖上，“那……那孩子们怎么办？”
“有福的岳母会过来帮忙。”杨兵的声音很平，“我都安排好了。”
杨国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沉默了几秒。
“兵子，你爸我当了一辈子兵，东南西北都跑过，但北方……确实没怎么去过。”
李秀梅转过头看他。
“那你的意思是……”
杨国富的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记。
“去！兵子都安排好了，咱们还扭扭捏捏干什么？”
李秀梅的眼眶红了。
“那……那就去吧。”
晚上八点，院门被推开。
徐有福穿着军装走进来，帽子夹在胳膊下，脸上带着点疲惫。
杨兵正在院子里擦鱼竿，看见他，放下手里的活。
“有福，回来了？”
徐有福在石凳上坐下，把帽子搁在膝盖上。
“嗯。”
杨国富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杯茶。
“有福，喝口水。”
徐有福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
杨兵把鱼竿搁在墙边，在徐有福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徐有福放下茶杯，“上面找我谈话了。”
杨国富的眉头动了一下。
“谈什么？”
“说要给我升副师级，但得调到南方去，接手一个新组建的装甲团。”
杨兵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记。
“你怎么说的？”
“我没同意。”
徐有福抬起头，目光落在杨兵脸上，“我跟首长说了，我现在在四九城挺好的。孩子在这儿上学，岳母过段时间也要过来。要是这时候调走，家里就乱了。”
杨国富端起茶杯，没说话。
杨兵靠在椅背上，“首长怎么说？”
“首长说理解，他说让我再考虑考虑，不着急回复。”
杨兵点了下头。
“有福，你这个选择是对的。”
徐有福的身体顿了一下，“哥，你不觉得我……太不上进了？”
“上进不上进，不是看职级高低，你现在在四九城当团长，手底下管着不少人。这个位置已经很稳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记。
“要是调到南方去，人生地不熟，上面下面都得重新熟悉。而且新组建的部队，问题多、麻烦多，没三五年理不顺。”
徐有福的喉结滚了两下。
“更重要的是，你爹妈不在了，岳父岳母就是你最亲的人。你岳母过来帮你带孩子，你要是这时候调走，让她一个人在四九城怎么办？”
徐有福低下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杨国富放下茶杯。
“有福，你做得对，当兵不是为了升官，是为了守土有责。你在四九城守好你的一亩三分地，就是尽到职责了。”
徐有福站起来，朝杨国富敬了个礼。
“杨叔，我记住了。”
杨兵站起来，手掌在徐有福肩膀上拍了一记。
“对了，有福，我刚才跟我爸妈说了，过段时间我要带他们去北方转转。”
徐有福点头。
“应该的，爸妈这些年为了咱们这些孩子，操碎了心。”
“所以……你岳母那边，能不能尽快安排过来？”
徐有福立刻应声。
“没问题！我明天就给岳母打电话，让她尽快过来。路费我出，到了四九城我去接。”
夜色沉下来，李秀梅正在厨房收拾碗筷。
徐有福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妈。”
李秀梅回头，手里的碗放进水盆，“有福啊，这么晚了还没歇？”
“睡不着。”
徐有福走进来，在灶台边站定，“妈，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李秀梅擦了擦手，“说吧。”
徐有福的手掌搁在灶台边，手指在青砖上蹭了两下，“妈，兵哥跟我说了，想带你和爸去北方转转。”
李秀梅的动作顿了，“这事啊……”
“妈，你别犹豫，你和爸这些年为了我们这些孩子，操了多少心？”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我爹妈走得早，是你和爸把我当亲儿子看。我那两个孩子，也是你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
李秀梅的眼眶红了，“有福，你这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
“就因为是一家人，我才更得劝你，妈你和爸今年年纪都不小了，趁着现在身体还硬朗，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