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杨丰满穿着背心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毛巾。
“兵叔!”
杨兵进了屋,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几本账册。
杨丰满倒了杯水递过去,“兵叔,您怎么来了?”
杨兵接过水杯,在椅子上坐下,“丰满,我过两天要去趟北方。”
杨丰满的手停了,“去北方?”
“嗯,带我爸妈去转转,顺便谈点生意。”
他的目光落在杨丰满脸上,“你去不去?”
杨丰满的眼睛立刻亮了,“去!”
他放下毛巾,往前走了两步,“兵叔,什么时候出发?我这就收拾东西。”
杨兵喝了口水,“三天后,早上六点。”
“好嘞!兵叔,这次去北方是谈什么生意?”
杨兵把水杯放在桌上,“木材、粮食,还有边境贸易。具体的到了再说。”
杨丰满用力点头,“我听您的。”
杨兵站起来,“这三天你把公司的事安排好,别耽误正事。”
“您放心!”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院子里,杨国富坐在石凳上喝茶,李秀梅在葡萄架下择菜。
杨兵把车停在墙边,“爸,妈,跟你们说个事。”
杨国富放下茶杯,“什么事?”
“这次去北方,丰满也跟着一起去,我们开车过去。”
李秀梅的手停了,“开车?从四九城到北方,得多远?”
“两千多公里,但开车比坐火车舒服。想停就停,想走就走,不用赶时间。”
杨国富的眉头动了一下,“兵子,你会开车?”
“会,一路走走停停,不累。”
李秀梅把菜放进盆里,“那……那我得多准备点吃的。路上饿了也有东西垫垫。”
杨兵站起来,“妈,您别准备太多。路上有饭馆。”
李秀梅摆了摆手,“外头的饭哪有家里的干净?”
她转身进了厨房。
杨国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兵子,这次去北方,你心里有数就行。”
杨兵点了下头。
晚饭后,杨兵在院子里坐了会儿,江娆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兵哥,我听妈说,后天就要出发了?”
杨兵靠在椅背上,“嗯。”
江娆的手掌搁在膝盖上,“去多久?”
“半个月左右,家里的事就到时候交给升子了,你也跟着一起去,也好照顾一下爸妈。”
江娆点了下头,“你放心。”
李秀梅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袱,“兵子,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杨兵接过包袱打开看了一眼,馒头、烧饼、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
他把包袱合上,“够了。”
李秀梅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转身进了屋,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件厚衣裳。
“北方冷,多带两件衣裳。”
杨兵接过来,“妈,您也早点歇着。”
李秀梅点了下头,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杨兵和江娆。
江娆靠在杨兵肩膀上,“兵哥,爸妈这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这次你带他们出去,他们心里肯定高兴。”
杨兵的手掌搁在她肩膀上,“应该的。”
吉普在国道上跑了一天半,杨兵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公路上,副驾驶座上的杨丰满靠在椅背上打瞌睡,嘴巴半张着,呼吸声很重。
后座上,杨国富和李秀梅贴着车窗往外看,江娆坐在二人中间,后座比较宽敞,坐三个人也不拥挤,窗外的景色从四九城的灰墙青瓦,变成了华北平原的麦田,再变成东北的黑土地。
“兵子。”李秀梅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杨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妈?”
“这边的地……真平啊,一眼看不到头。”
杨国富在旁边应了一声,“是平,当年在东北剿匪的时候,就是在这种地方追着跑。一跑就是几十里。”
杨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记,“爸,累了就睡会儿。”
杨国富摆了摆手,“不累。”
车子又开了两个小时,天色彻底暗下来。
杨兵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小镇上。
街上没几个人,偶尔有几条狗在路边转悠。
杨丰满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兵叔,咱们在这儿过夜?”
杨兵锁上车门,“嗯。找个旅馆住一晚,明天继续赶路。”
五个人在镇上找了家招待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看见杨兵一行人,眼神打量了两圈。
“住店?”
杨兵点头,“三间房。”
老板把钥匙递过来,“一间房五毛,三间一块五。”
杨丰满接过钥匙,掏出钱递过去。
房间在院子最里头,屋里摆着两张单人床。
李秀梅进屋看了一圈,手掌在床单上摸了两把,“还算干净。”
杨国富把行李放在床边,“比当年行军住的地方强多了。”
晚饭是在招待所旁边的小饭馆吃的,饭馆就一张桌子,老板娘端上来四碗面条。
杨丰满埋头吃了两口,抬起头,“兵叔,这面……”
杨兵没理他,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
杨国富和李秀梅吃得很慢,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又放下。
“妈,不合胃口?”杨兵看了李秀梅一眼。
李秀梅摇头,“不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杨兵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布包袱,“那吃这个。”
布包袱打开,里头是李秀梅准备的馒头和咸菜。
李秀梅接过馒头,掰了一半递给杨国富。两个人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车子重新上路。
越往北走,温度越低,李秀梅从行李里翻出厚衣裳披在身上。
中午的时候,车子开进了一片林区,路两边全是松树。
杨国富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松树上,眼神亮了,“兵子,这些树……”
“松树,这边木材多,都是好料子。”
杨丰满在旁边接了一句,“兵叔,您之前说的木材生意,就是这个?”
杨兵点头,“嗯。”
车子又开了半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开进了一座小城。
城市不大,主干道两边是低矮的楼房,街上行人不多,空气里带着股煤烟味,混着青草的气息。
杨兵把车停在一家招待所门口,掏出传呼机看了一眼,拨了周大海留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周大海的声音。
“兵哥!”
“大海,我到了。”
“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接你们!”
杨兵报了招待所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