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了，周大海开车把杨兵一行人送回小院。
车停在院门口，周大海从车上下来。
“兵哥，明天我带你们去林场看看，让伯父伯母见识见识这边的原始森林。”
杨兵点了下头，“行。”
周大海转身上车，车子开出去十几米，又停下，他摇下车窗。
“兵哥，家电厂的事，我等你消息！”
杨兵摆了摆手。
车子开走了。
院子里，李秀梅已经烧好了热水，杨国富坐在院子里喝茶，目光落在头顶的星空上。
“兵子，周老板这人，靠得住。”
杨兵在石凳上坐下，“嗯。”
“不过……汽车厂、家电厂，这么大的摊子，他吃得下吗？”
杨兵靠在椅背上。
“爸，周大海在这边两年，手底下的人、关系网都铺开了，他吃得下。”
杨国富端起茶杯，没再说话。
李秀梅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碗姜汤。
“兵子，喝口姜汤，别着凉。”
杨兵接过碗，喝了一口。
“妈，明天周大海要带咱们去林场。”
李秀梅的眼睛亮了，“林场？”
“嗯，那边有原始森林，树都是几百年的老树。”
李秀梅笑了，“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第二天上午八点，周大海开着车来了。
车队出城，往东北方向开。
路两边的景色从低矮的楼房变成平房，再变成零星的村落。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林区。
杨国富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的松树林上。
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皮皲裂，纹路深。
“这些树……得长多少年？”
周大海回头看了一眼。
“伯父，这些树少说也有两三百年了，这边的林场是国营的，砍伐都有指标，不能乱砍。”
车子又开了半小时，停在林场的接待站门口。
接待站是木头搭的平房，门口站着个穿军绿色棉袄的中年男人。
周大海从车上下来。
“刘站长！”
中年男人看见周大海，脸上的表情松了松。
“周老板，来了。”
周大海转身指了指杨兵，“刘站长，这是我兄弟，杨兵。”
刘站长的目光在杨兵脸上停了两秒，伸出手。
“杨老板，久仰。”
杨兵跟他握了下手。
刘站长的目光落在杨国富和李秀梅身上，“这两位是……”
“我爸妈。”杨兵接了一句。
刘站长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朝杨国富点了下头，“老哥，里边请。”
接待站里头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放着搪瓷茶缸。
刘站长给每人倒了杯茶。
“周老板，这次来是……”
“带我兄弟看看林场，顺便聊聊木材的事。”
刘站长点了下头。
“杨老板，咱们林场的木材都是好料子，松木、桦木、落叶松，要多少有多少。”
杨兵喝了口茶，“价格呢？”
刘站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记，“这个……得看量。”
周大海在旁边插了一嘴，“刘站长，咱们是老交情了。杨老板这次要的量不小，你给个实在价。”
刘站长沉默了两秒。
“一立方八十块，不能再低了。”
杨兵放下茶杯。
“刘站长，我不跟你讲价，但我有个要求。”
刘站长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您说。”
“木材我要，但不是现在要，等家电厂在这边建起来了，我再下订单。到时候木材和家电一起走，省得来回折腾。”
刘站长愣了一拍。
周大海在旁边笑了，“刘站长，杨老板准备在这边投资家电厂。以后你这木材不愁销路。”
刘站长的眼睛亮了。
“那感情好！”
他站起来，朝杨兵拱了拱手，“杨老板，以后多关照！”
杨兵点了下头。
从林场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车子开回城里，周大海把杨兵一行人送回小院。
“兵哥，家电厂的事，你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周大海站在院门口。
杨兵靠在门框上。
“我今晚给孙志辉打电话，最迟三天，给你答复。”
周大海用力点头，“行！”
一行人吃完饭以后便回去休息。
杨国富和李秀梅终究年纪大了，长途跋涉两天多，两个人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回到小院，李秀梅连衣服都没换，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杨国富也好不到哪儿去，脱了鞋往床上一躺，不到三分钟就传出了鼾声。
杨兵站在院子里，
江娆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兵哥，我想出去转转。”
杨兵转过头，“行，我陪你。”
江娆笑了，“就是想跟你一起走走。”
杨丰满从东厢房出来，手里端着杯茶，“兵叔，你们要出去？”
“嗯，你呢？”
杨丰满喝了口茶，“我这边没什么事，想跟周大海转一转，看看这边的情况。”
杨兵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记，“那行，你去吧。多看，多听，少说话。”
杨丰满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街道上人不多。
江娆的手掌搁在杨兵手臂上，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这边的商业比四九城弱得多，街道两边零星开着几家小店，杂货铺、粮店、供销社。
江娆的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这边……跟四九城差得挺多。”
杨兵点了下头，“人口少，消费能力也弱。”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街边有几个孩子在踢毽子，笑声很响。
江娆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杨兵，“兵哥，之前我只知道你手里有钱，没想到你手下竟然经营着这么大的产业。”
杨兵的手掌搁在口袋里，“最开始的时候倒没有这么大。”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只不过是让周大海他们收一收破烂，随后走街串巷卖一些小东西。”
江娆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但周大海是个有能力的，他把这些小本买卖扩大成现在这副样子。”
江娆的嘴角动了一下，笑了，“兵哥，你和我也已经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相信我呢？”
杨兵转过头看她。
“我知道这一切背后的创始人就是你，周大海再有能力，没有你的规划和资金，他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杨兵没说话。
江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现在你手中的财富，或许已经不低于孙志辉了吧？”
杨兵沉默了两秒，“确实。”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敲了一记，“毕竟孙志辉管理的是港城，我现在是在勾连整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