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真的会听道衍和尚的劝告吗?」
朱标想着如今的道衍果然还在平江,便回道:「等以後你就会知道了。
朱道:「夫子或许也不知这两人後来如何了。」
朱标点着头没有多言,因心里明白父皇身为农民,曾经也深受地主的欺负,也见过很多很多农民受欺负。
道衍和尚劝他们散尽家产是有道理的,因不用多久这位朱皇帝就会开始收拾这些地主富户了,那位沈富也逃不掉。
静儿还在开心地唱着歌,这首民谣会随着朱元璋处置地主富户的过程,而後传遍中原各地,几百年之後会成为一首家喻户晓的歌谣。
不论是民间传说与诸多故事歌谣,这位洪武皇帝治理天下时所创下的种种先例,以及一些前所未有的举措,影响了後世数百年。
正因如此,也有人说起这位传奇皇帝,既让人哭笑不得,在某些政治远见上又令人佩服。
总能用他朴素的智慧影响後世数百年的人们。
朱标之所以会说以後就会知道了,是因为沈富与万二的人生结局是还未发生的事,等这件事发生了,这两个弟弟也就知道了。
下课之後,朱标与常妹还有弟弟妹妹坐在文华殿前吃着饭。
风吹过时,兄弟姐妹们的长发随风飘动,一旁的纸张也跟着卷了起来。
朱棣看着一卷纸,目光好奇地看着纸上的图道:「大哥,这是什麽?」
朱标解释道:「这是火器,」
朱棣一手还捧着碗,一手还拿着筷子,双眼放光地看着图,又道:「大哥,这是火炮吧。」
朱标颔首,道:「这是一种新式火炮。」
「这火炮的样子怎怪怪的。」
朱也凑近道:「四哥,你是不是又想去玩火炮了。
19
朱棣道:「我还去过神机营呢,你没去过。」
「四哥,神机营是什麽样的。」朱跟在後方,还捧着一碗面问道。
朱棣用筷子夹着葱油拌面,一边道:「不告诉你。」
说着话,朱棣又夹起一块卤肉,就着卤肉吃着面。
饭後,朱标送常妹回了常府,又道:「事涉火器铸造,我不好带你去神机营,不过我们成婚之後就是一家人,也会方便许多。」
「嗯。」常妹点着头,站在家门口,目光看着标哥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都看不见了,怎还站着。」
闻言,常妹回头看去,惊疑道:「舅舅?」
蓝玉一脸酷酷地走入家门,道:「我拿一些换洗衣服。」
这蓝玉有些时日没有回家,不过放在以前自入军中以後,就很少回家了,多数时候都在军中度过。
如今李文忠回来之後,蓝玉又在紫金县做苦役,乾脆也就住在了那里,这一次匆匆回来拿了些换洗衣裳又匆匆离开了。
母亲想和舅舅说几句话,舅舅却不理会,转身就走了。
常妹走到父亲的书房,呼唤道:「爹?」
常遇春正在翻找着家里,桌上放着一个酒壶道:「家里的卤肉去哪儿了?」
常妹回道:「我拿去宫里了。」
常遇春愣愣地看着女儿。
「嘻嘻。」常妹又拿出一块油纸包着的卤肉,道:「我还给您留了一块。」
常遇春看着女儿将一块巴掌大小的卤肉放在酒碗边,叹道:「你呀————」
父亲的话语还未说完,常妹道:「我知道,我与标哥还未成婚,言行举止要注意分寸」
。
常遇春点头又道:「以後————」
「以後除了我的嫁妆,我不拿爹爹的东西。」
常遇春饮下一口酒水,看着女儿高兴地离开,她总是无忧无虑的样子。
相较於女儿的无忧无虑,常遇春心里却很忧虑。
又觉得眼前这块卤肉没什麽滋味,常遇春从自家酒窖里拿了一些上好的酒水,去了宫里找朱元璋喝酒。
华盖殿内,朱元璋正在用饭,却见常遇春来了,笑道:「哈哈,来得好,带肉了没有?
「」
常遇春晃了晃手中酒壶道:「没肉,只有酒。」
朱元璋又道:「咱这里有些猪脸肉,一起下酒正好。」
「要不要把天德他们叫来?」常遇春已十分熟络地坐下来。
「呵呵,就天德那张嘴?」朱元璋将自己的袖子卷起来,一边倒酒一边道:「多少肉都不够他一个人吃的,他要是来了咱俩一口肉都抢不到。」
「哈哈哈————」常遇春高兴地笑着。
「伯仁啊,你也别笑。」朱元璋神色苦恼地道:「咱与天德小时候想要吃口肉真的难啊,以前我们住在村子里,汤和那小子住县里,他总会把家里的肉带出来给我们吃。」
朱元璋说着话,再擡头时见盘中的肉已少了许多,见常遇春嘴里还在嚼着,便不悦道:「你个老小子,吃肉还抢。」
常遇春道:「这肉好吃,还带腌过的。」
「标儿腌的。」
「等入冬,咱就让人去鸡鸣山建功臣庙。」
「好,先给战死的老兄弟们立像。」
言至此处,君臣两人达成一致,一碰酒碗,一饮而下。
酒水入口,话匣子也就打开了,两人又陆续喝了好几口。
朱元璋询问道:「听说你女儿的嫁妆都备好了?」
「她的嫁妆?」常遇春道:「呵呵,她恨不得把我的家底都拿走给她当嫁妆。」
朱元璋又给常遇春倒上一碗酒水道:「你的家底如何?」
常遇春道:「快被她拿完了,家里有一个库房,但凡老夫书房或家里有点值钱的东西,都被她拿去了她的小库房,那就是她的嫁妆。」
说着说着,看到朱元璋的笑容,常遇春「啧」了一声,道:「你————」
「伯仁啊,」朱元璋感慨道,「标儿真是好福气啊,哈哈哈。」
常遇春一手扶着额头,又道:「你赶紧把婚期定了。
「9
朱元璋又道:「你我儿女才十三岁,孩子还小,再等等!」
太子近来与神机营走动频繁,这是军中人尽皆知的事,不知道还以为皇帝将神机营交给了太子领兵。
其实这麽说也没错,就算是太子领神机营,这也正常,且再正常不过了。
神机营内,沐英看着这种新式火炮的图纸,又问向一旁的工匠,道:「多久能造出来?
「,「回将军,最快也要大半月。」
沐英又道:「殿下,这个火炮确实不好铸造。」
工匠道:「从图来看,比之以前的火炮还要精细,光是这模具就要废不小的功夫。」
术业有专攻,朱标也了解了一番这个时代的铸造技术,凡铸炮,先塑泥模,剖分两半,刻线其中,复合熔铸。
工部的厂库须知记载,火统模误差不得逾丝。
其意思是公差不得超过一丝米。
洪武朝的火炮铸造技术也是如今世界最顶尖的,高精度的火炮,也就恰恰需要更精细的工艺,以及更多的时间。
朱标更不想这个改良版的弗朗机炮造出来,还不如现在的火炮。
「不着急,不限时间,但要做到最精细。」
老工匠行礼道:「殿下放心,俺的手艺是军中最好的。」
秋收忙过之後,正值农闲。
农闲时,应天城尤为热闹,忙了一年的农民得以休息,农业依旧是这个国家的国本,农民依旧是这个国家的根本。
十一月的应天迎来了第一场雪,雪花飘洒在应天的各个角落,而此刻的窑场依旧热火朝天。
雪花飘洒在紫金山,远远看去整座山像是披上了层白纱。
农闲时节,朝廷也进入一年中较为清闲的「淡季」。
朱元璋正从紫金山的山顶往下走,能远远看见正在修建的应天城墙,以及还在这冬日里冒着烟的窑场。
徐达看着占地上百亩的大窑场道:「这真是太子建设的?」
说起此事最有发言权的人是刘伯温,刘伯温的儿子刘琏就在这里任职,说是在这里任职,不如说是给太子做事。
对李善长而言,如今刘伯温的际遇让他这位李相国尤为嫉妒。
早在今年年初,有人就提醒李善长,说是刘伯温与太子走得近,那时胡惟庸只是说太子好学谦虚。
他李善长对那些话信以为真就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今年的夏天,刘琏去了紫金山当一个县令。
李善长这才回过味来,原来他刘伯温早就投了太子,真是难怪————难怪————
再看眼前的景象,李善长什麽都想通了,心中轻蔑地看刘伯温还保持着一脸体面的谦逊,心说他刘伯温就喜欢端着,都端了半辈子了,真是爱演。
如果可以的话,李善长很想提着剑与刘伯温一较高低,顺便也一决生死。
朱元璋道:「这个窑场建设的好啊。」
李善长道:「那也是太子殿下眼光好。」
对於李善长顺溜拍马的本事,在场众人不论是常遇春,徐达,还是汤和,或者是刘伯温,大家都听习惯了。
朱元璋摇头道:「要说这世上眼光最好的人,那自然是刘军师。」
刘伯温行礼道:「上位说笑了。」
「咱没有说笑。」朱元璋细细数着一件件事,「自金陵立足以来,咱细细想过,不论是打陈友谅,还是北伐,又或者是打张士诚,你刘伯温的每一次决断都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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