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水雾之中,秦枫方才开口道:“古兄,你我继续溯流而上,寻一处相对开阔之地尝试修炼,看看这玄潢涧的水雾淬炼神魂究竟有何等奇效。”
说罢,秦枫向着山谷更深处走去,阿依纳古没有多言,紧随在他身后。
越往深处,玄黄色水雾便愈发浓稠,秦枫的神识不断受到压制,可探查的范围一步步缩小,直至来到一处河谷阶地,神识仅能覆盖不足二里之地,这才停下脚步,转头说道:“这地方不错,古兄,你便在此地修炼吧。”
自从秦枫手中接过魂法玉简的那一刻,阿依纳古内心便已是激动万分。他灵根资质低下,只能走体修一途,偏偏所修的炼体法门颇为特殊,致使神魂较之寻常体修还要弱上几分。
也正因神魂孱弱,他困在藏丹境初期数十载,修为始终难以寸进。如今提升神魂的机缘近在眼前,他心中如何能不激动。
正因如此,听到秦枫吩咐,他没有半点迟疑,当即盘膝坐地,将神识探入左手紧握的玉简之中,开始参悟玄黄淬魂法。
周围弥漫的玄黄色水雾缓缓流转,丝丝缕缕自他的眉心渗入识海,开始淬炼本就孱弱的神魂。
一旁的秦枫见阿依纳古已进入参悟状态,抬手抚过储物袋,七十二枚极品灵晶飞掠而出,悬浮在他身前。
他双手掐动法诀,灵晶立时四散飞射,一部分嵌进周围凸起的岩石之中,一部分埋入土层之下,余下少许,则镶入四周古树的树干之内。
紧接着秦枫变换手中法诀,那些嵌埋在岩石、土层与树干中的灵晶骤然亮起,地面缓缓浮现出一条条繁复的阵纹,一道道结界光幕层层叠叠向外铺展,将盘膝而坐的阿依纳古笼罩其中。
阿依纳古的身形很快便隐没在结界之中,无论从哪个方位看去,此处只剩下缭绕不散的玄黄水雾。
待阵法运转平稳,秦枫这才收了法诀,神色淡然,沉声说道:“古兄,此小星辰阵兼具隐匿与防御,有它护持,你大可安心修炼。”
做完这些,秦枫继续向山谷深处走去。这时,怀中的宝乐儿爬上秦枫左肩,伸出小小的前爪,为他指点方向。
秦枫顺着它所指的方向,又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浓稠的水雾之中,出现一处十余丈大小的水潭。潭面之上,玄黄色的水雾袅袅升腾,缓缓向四周散开。
秦枫看着眼前的水潭,低声道:“此处便是玄潢涧的源头,也是山谷玄黄水雾生成的地方。小宝,若是没有你指路,在神识受到这般压制的情况下,想要找到这里,还真要费上一番功夫。”
左肩上的宝乐儿伸出小爪直直指向潭心,以神识传音带着几分雀跃:“主人,灵……灵物就在这水潭底部。”
而同一时刻,狐仙族青铜殿内,涂山族长手持一只莹白小玉瓶,瓶中隐隐流转着一缕血色红光。
她抬手轻挥,一缕妖力将玉瓶稳稳托住,向端坐于青铜皇座之上的白老祖飞送过去,同时开口道:“老祖,这是涂山一卓体内的那一缕祖血。”
白老祖伸手将玉瓶收入掌中,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叹息道:“燕钧,苦了你了。一卓虽非你亲生,终究是你一手抚养长大,况且此子天赋出众,本有望成为狐仙族未来的顶梁柱,只可惜陷入了这场算计,意外殒命。”
可此刻的涂山族长脸上不见半分悲戚,神色淡然,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老祖,纵使他天赋再高,只要参与了针对您的阴谋,便是死有余辜。更何况,他还是那个贱婢所生的野种。”
白老祖看着她,眉间掠过一丝无奈:“燕钧,数百年过去了,你心中的那道心结,却始终未能放下。”
提及旧事,涂山族长眼底涌上几分戾气,带着心底积攒的怨愤,回应道:“这几百年来,我替她抚养儿子,看着他日渐长大,修为一天天精进。我心中充满恨意,表面却还要装作慈爱宽厚,这实属是一种折磨。如今他已身死,于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白老祖略一沉吟,话锋一转:“燕钧,苏族长将顾时川擒回,关押在地牢之中。顾时川身为仙土坛主,如今我已决意追随秦二公子,便必须保障他的安危。此事我暂时不能出面,便由你从中周旋一二。”
涂山族长闻言,眼中满是不解,疑惑道:“老祖,您为何会突然下定决心追随秦二公子?他不过是结丹期的修士罢了,就算背后有秦笑天撑腰,也不至于押上整个狐仙族的未来。”
白老祖目光深沉地开口道:“燕钧,你太小看这位秦二公子了。他的实力犹在我之上。你试想一下,一位结丹期的修士,实力却在妖皇之上,这其中,又意味着什么。”
涂山族长一脸不可思议,失声问道:“难道他的炼体术,已至破虚境后期?”
白老祖神色凝重:“恐怕还不止于此。”
涂山族长心头一紧,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声说道:“老祖,大事不好!秦二公子已去了玄潢涧,并支开了随行的几位狐仙。”
白老祖淡然地反问道:“这又有何不妥?”
涂山族长上前几步,急切地说道:“近百年来,玄潢涧山谷内的玄黄水雾一日浓过一日,玄潢潭深处的水压也与日俱增。我私下听纯狐氏的长老提及,玄潢潭底,极有可能孕育出了玄黄之气。若是潭底真有玄黄之气,岂不是会被秦二公子取走。”
白老祖神色不变:“若是潭底真的孕育出了玄黄之气,秦二公子定然能够察觉,可他未必就有本事将其取走。”
涂山族长疑惑地问道:“这又是为何?”
“秦二公子有一只灵宠——是寻宝鼠,天地间的各类灵物,都逃不过它的感知。”白老祖解释道,“只是那玄潢潭我前去探查过,潭底足有数千丈之深。我曾尝试下潜,也只能下潜到一千丈左右,若是再继续往下,肉身必会被潭底恐怖的水压直接碾碎。”
涂山族长心中的顾虑并未消解,依旧忧心地说道:“可老祖,您方才说了,秦二公子肉身已至破虚境后期,万一他凭借强横的肉身,硬扛水压抵达潭底,又该如何?”
白老祖语气平淡:“若真到了那一步,便由他取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