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眼前一片暗淡。
透过微弱的亮光能看到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漆黑丛林,每一棵树都要三人合抱,树中黑雾缭绕,空气黏糊糊的。
他们走在这树丛中,像是走在九幽之地。
出现这种景象,倒不是因为此地是诡异之地。
这有些雾气不是因为什么剥夺生机的死亡之力,而是此地的诡异之气太过浓郁,凝结成的雾气。
修士若在短时间内吸入大量诡异之气,身体都可能被直接撑爆。
这里的植被也是如此。
诡异之气不断涌入树根,再沿着树干向上冲去。
这些树来不及吸收,也无法将其排出,久而久之,枝叶尽数枯死,只剩下一根根被诡异之气撑得粗壮无比的树干。
导致它们的材质发生了异变。
坚硬无比,数万年都不曾枯化。
颜宝儿与燕乐乐紧紧抓着陈观的胳膊。
这里实在太过诡异,四周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而且这种气息一旦吸入鼻腔,便让人浑身不舒服。
“陈大哥,咱们怎么好像一直在这里转呢?”
“咦,你眼力见儿变好了。”
陈观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叫变好了?我又没瞎!”颜宝儿道。
“咱们已经走了一天一夜,看到的全是这种光秃秃的树干,不是在原地打转是什么?”
“说你眼力见儿变好了,你还真当真了?”陈观又调侃道。
“咱们没有在原地打转。”
“啊?”
颜宝儿心中一惊。
她可是知道陈观的速度,一步跨出去便是一里。
他足足用这种速度带着她们走了一天一夜,少说也有万里了。
万里的枯木。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陈观没有再搭理她,走到一旁,拔出斩马刀,冲着眼前那棵三人合抱的大树一刀斩下。
锵!
火花四溅。
陈观抬眼看去。
他这一刀下去,竟然只入木三尺,没有直接将其砍断。
一旁的颜宝儿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木头,这么硬?”
她上前敲了敲,发出的却只是寻常木头的声响。
“那这岂不是冥宝?”
她可是知道,陈观手中的斩马刀是一件冥器。
也就是说,这些木头的硬度已经堪比冥器了?
陈观也有些暗自咂舌。
这些木头确实够硬,不过要说它们堪比冥器,那还差得远。
自己这一刀没能将其斩断,除了树干本身够硬之外,还有另一层原因。
地势之力!
不错,他踏入天人境后,已经能够调动天地之力。
就在刚才斩出那一刀时,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地势发生了细微变化。
脚下的大地仿佛在一瞬间向后退去,连带着眼前这棵树也卸掉了大半刀力。
这也让他确定,自己没有碰到鬼打墙,也没有迷路。
而是这片大地一直在随着他的脚步变化。
就像传说中的悬魂梯。
人明明一直沿着楼梯往下走,可楼梯却在脚下不断循环,无论走多久,始终都到不了尽头。
只不过,这里的变化不是一段楼梯,而是整片大地。
除非神识能够覆盖十万余里,将整片地势尽收眼底,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变化。
而陈观的神识虽然逆天,但也只能覆盖两千里范围。
也就是说,他现在正处于一座巨大的迷宫之中。
若是找不到正确的路线,哪怕再走上一个月,也不可能真正进入中心区域。
更关键的是,镖道地图上的红点始终停在原地,根本不显示前进路线。
陈观琢磨了一会儿,只能一把抱起燕乐乐,“走,回去。”
“啊?”
颜宝儿一愣,“咱们不进去了吗?”
“进去的路不在这里。”陈观解释道。
颜宝儿一脸懵,“不在这里?那在哪里呀?”
“在我们进来的地方。”说着就开始往来路走,
“进来的地方?”
颜宝儿忽然瞪大眼睛,“那我们这一个多月,岂不是白走了?”
“也不算白走。”陈观说着,直接推着颜宝儿往前走。
颜宝儿回过头,狐疑地盯着他,“你不会中了什么怪谈规则吧?”
她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个可能。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的。”陈观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脚下一踏,瞬间消失在原地。
进来时,他们在这片枯木林中转了一天一夜。
可出去时,还不到一个时辰,眼前昏沉的光线便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山林。
只不过,他们刚一出来,迎面便撞上了一支队伍。
领头之人额头长着一只竖眼。
三目郎瞪大眼睛看着陈观,抬手摸了摸额头。
“这家伙怎么长得有点眼熟?”
陈观也打量了他一眼。
见他身上没表露什么敌意,便准备绕开。
结果三目郎一步横在他身前,抱拳问道:“兄台怎么称呼?”
“陈观。”陈观直接回了两个字。
“陈观……”三目郎又挠了挠额头。
“嘶,这个名字怎么好像也在哪里听说过?”
他身旁头顶独角的蛟荣脸色惨白,颤抖的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快走。
三目郎这才猛然想起。
陈观,不就是他们找了半个多月的那个家伙吗?
这……竟然直接撞到脸上来了?
“可不对啊!”三目郎又疑惑起来。
传言这家伙不是连路过的狗都要扇两巴掌吗?
而且一路抢,一路杀。
可刚才他看到自己几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准备绕路,根本没有传言中那么凶啊!
他瞪大三只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陈观。
肩扛斩马刀,身边还带着一大一小。
“啧!这不正是我们找了半个月的陈观吗?”
“该说是本少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三目郎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那……那个,兄台,我可是练过的啊!”
他这一脸的认真,搞得陈观一愣。
“你练没练过,关我屁事,赶紧滚!”
“好!”三目郎一点头,唰的一下直接消失在原地。
“哎呀,等等我啊!”
蛟荣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噗嗤!”
颜宝儿实在没忍住。“这一群怂货,真是那些大族的公子?”
陈观侧过头,“怂不怂,跟是不是大族公子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