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瑛瑛从丽亚开始讲从前的故事开始,就化身为表情包,一会惊叹,一会疑惑,一会又是感动得眼圈发红。
原来,她听到的不是一个别墅闹阿飘的故事,而是来自于一个陌生人的温暖和牵挂。
这种牵挂或许微不足道,对任何人都不会产生影响,也不可能改变沈家的命运,但人世间的苦难里,有了这缕暖意,顿时让人觉再苦的日子,也不是不能熬下去的。
一餐饭,本来是迎新饭,现在成了忆旧饭。
席间四人都很唏嘘。
直到散席时,丽亚还颇为依依不舍。
回别墅的路上,颜瑛瑛动容地说:
“哪一天你外公的经历要是拍成电影,我感觉丽亚的这段,绝对是画龙点睛之笔,不知道会看哭多少人。”
“是啊!”
沈知棠叹息一声。
她今天的收获也颇为丰硕。
能亲耳听到外公活在别人的记忆里,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不是说,一个人死了,如果不被人记挂,那就真正死了;
但如果还有人记得他,他就还活着。
雅各布的车技很好,平稳地把她们送回了家。
既然这间别墅没有什么阿飘的故事,颜瑛瑛就放心大胆地独睡。
当然,她也不敢告诉沈知棠,她有过阿飘的念头,她怕被沈知棠捶!
小沈总美则美矣,玩起暴力美学来,和她的人一样是顶美。
谁让她亲眼看到过小沈总揍人呢?还是大洋马那种。
颜瑛瑛安心去睡觉了。
沈知棠却还有事要做。
等颜瑛瑛和她分开后,她去楼下找雅各布。
“雅各布,你知道别墅里,哪里有一间上锁的房间,从未打开过的吗?”
沈知棠问。
既然有钥匙,那就是开房间门的,不然毫无意义。
雅各布神情一滞,显然在回忆。
好一会儿,他摇头说:
“没有这样的房间,主人,到处房间我都有钥匙,也一直没有上锁,除非屋里有人用了,晚上会从里面反锁。”
“你确定?”
沈知棠闻言,心里有些失望。
如果每个房间都能开着,就意味不是这把钥匙。
从雅各布思考都用了那么久,沈知棠就知道事情悬了。
因为如果有一间房间一直锁着,雅各布早就知道脱口而出了。
“我确定。”
雅各布肯定地回答。
“好吧。”沈知棠有些失望地挥挥手,“你要是想起什么再告诉我。”
难道这把钥匙没什么用?
不可能,外公不会做无用功。
如果钥匙没有用处,他才不会放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
沈知棠正要上楼,雅各布却叫住她:
“主人,房间虽然都没有一直锁着的,但柜子有些是不会打开的,沈老爷子走后,他卧室的柜子如果有上锁,我们是不会去动的。
还有,就是地下室有些柜子也是锁着的。”
“哦?这样。好,我知道了。”
沈知棠的兴趣又提了起来。
是她狭隘了,钥匙是用来开锁的,有锁的不仅仅只有房子。
“您需要我什么帮助吗?”
雅各布问。
“暂时不需要,对了,地下室的门是开着的吗?”
沈知棠问。
“地下室是锁着的,我这里有钥匙,如果您需要全屋的钥匙,我现在拿给您,钥匙上都贴着标签。”
“好,拿给我吧。”
沈知棠坦然地道。
她是屋子的主人,自然有这个权力。
“好。”
雅各布进了一楼的管家办公室,不一会儿,他出来时拿着一圈钥匙,足有二十几把。
没错,就是串在一个铁圈上的钥匙,拿在手里就是一把。
“主人,这是备用钥匙,我这里还有一套。”
雅各布介绍。
“好。”沈知棠接过钥匙,笑说,“今晚我到处探一下险。”
“好的,主人。”
雅各布微笑。
他以为这只是主人的风趣幽默之词。
这里是主人的别墅,她想干嘛都可以。
沈知棠上楼后,先进了自己主卧对面的房间。
因为雅各布介绍说,这间卧室是外公当初住的,所以沈知棠便挑了对面的主卧,下意识地想把外公住过的房间保持原样。
她没有一到别墅就进外公的房间,是因为想在一个人安静的时候,过来感受一下外公的气息。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外公肯定不会再留下身上熟悉的味道,但房间里他使用过的痕迹应该多少还在。
她问过雅各布了,雅各布说这间房的一切都没有更改,只是有佣人进来擦洗,但擦洗时还是会保持物品原地放置。
今晚,就是现在。
沈知棠找到钥匙圈里标注一号主卧的钥匙,用它打开了外公房间的门。
别墅果然维护得很好,门开时,连一声“吱呀”都没有,就稳稳地打开了。
沈知棠拉亮灯。
这是一间和她睡的格局一样的主卧。
铁艺雕花大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好像主人才离开,随时会回来睡觉一样。
桌上有一个水晶烟灰缸,但是干干净净的,烟灰早就被清扫掉了。
书架上放的书,也是外公习惯的品味,商业的、名人传记、东方怪志……
最让沈知棠动容的是,床头的铸铜挂衣架上,还挂着一架悬垂感极佳的山羊绒男式深灰色开襟毛衣。
外公在家时,喜欢穿这种开襟毛衣,用黄铜过滤烟嘴,叼着香烟。
沈知棠小时候看他这样的装扮,总是会担心他把火星溅到毛衣上,引燃毛衣。
还好,这种样的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但这也让沈知棠对这款毛衣印象深刻。
时至今日,竟然又在万里之外的瑞士看到这款毛衣,沈知棠不禁泪目。
她上前把脸贴在毛衣上。
这是骆马绒毛衣,安第斯山野骆马三年才攒出的一层底毛,颜色像炒过的肉桂,摸上去象外公把体温还留在了毛衣的经纬里。
沈知棠熟悉这种感觉,仿佛透过这件毛衣,感受到了外公在别墅里的一举一动。
他和自己一样,每天会听着附近湖上的鸟鸣醒来,然后洗漱,喝茶,打打太极拳,吃早餐,处理公务。
光想着这些,沈知棠心中就下起了雨。
止住悲伤的情绪,沈知棠开始在屋里寻找上锁的抽屉,或者秘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