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风声呜咽。
墨翳站在院中抬头,便看到了高高的明月之下,静静坐在屋檐檐角上的那道白色身影,背影萧瑟。
似是有所感应,屋檐上的人也扭头朝他所站的地方看了一眼。
随后挥手,给自己落下一个隐匿结界。
结界虽然挡住了他的身影,但墨翳知道,他还在!
墨翳轻轻笑了下。
似乎从元姝住在偏殿开始,邬爻每晚都会雷打不动的过来坐屋檐角。
还似乎怕元姝担心,特地在周身落下一个隐匿结界。
以至于坐了那么多天,元姝都没有发现。
真是好一块深情的望妻石啊。
墨翳目光一转,落在旁边小屋。
元姝正端着一碗调养身体的灵露朝这边走过来,眉眼带笑。
“我新配比的灵露,你来尝尝味道如何?”
“好。”
墨翳应声,走过去,就着她手中的勺子喝了一口,细细感应了下,开口评价。
“清甜可口,却并不甜腻,而且,药力也很强。”
“那是!”
元姝眉眼掠过一抹得意,“我新改良的,以后就让小厨房做这个,可比那些调理丹药好吃多了。”
“那挺好。”
墨翳也跟着笑,抬脚上前轻轻搂住元姝的腰,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语气柔软,“姝姝,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元姝偏头,蹭了蹭他白皙的俊脸。
墨翳微微一顿,“那……邬爻呢?”
“什么?”元姝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我说,邬爻,姝姝也同样喜欢邬爻吗?”墨翳长睫微垂,目光落在元姝娇美的脸上,又缓声问了一遍。
元姝有些讶异的看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过,她还是很认真的开口,“你们是我的道侣,我自然是喜欢的。”
墨翳沉默,片刻后轻笑一声,“我就知道。”
“什么?”
“没什么,姝姝,邬爻就在院子里,我叫他进来可以吗?”
或许是为了元姝不再为难,也或许是为了邬爻曾送给他的那一枚赤灵金果,这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说出来后,墨翳的心境都似乎平静了许多。
“阿翳,你……”元姝神情惊愕,却并未开口拒绝。
墨翳轻笑一声,懂了,转身走出房门。
片刻后,一身寒意的邬爻进了屋,白皙俊美的脸上有一分尴尬,两分忐忑。
“姝姝。”
他以为是自己偷窥的事情被元姝发现了,可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见到她!
正当邬爻忐忑时,元姝开口了,语气惊讶。
“邬爻,你真的在啊?”
邬爻这才反应过来,元姝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所以,是墨翳叫他?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抱胸而立的墨翳,后者却只是朝他微微挑眉,缓缓开口。
“你可以留下,”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你要是想走,我们也不拦。”
邬爻神色惊讶的看向他。
这话的意思是,今晚……
他又扭头看向元姝,见元姝神色怔愣,对此似乎并不知情。
“好!”邬爻只略微沉吟,便答应下来。
不论墨翳出于什么心理,但既然这话他已经说出口,那他就要当真了!
墨翳并不意外,神色淡淡的转身走向门外,“姝姝爱干净,去洗洗吧,我这有多余的睡袍,给你一件。”
“好。”
邬爻应声,跟上他的脚步。
……
元姝目送两人离开,直到看不到两人背影,才轻笑两声,坐到了圆桌边。
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脑海中,传来了合欢神树低低的惊呼,“姝姝,你这一招运筹帷幄,妙啊!”
元姝轻轻“嗯”了一声,“偶尔的争宠是可以的,我乐见其成,但要是总老死不相往来,我可是很难办的!”
毕竟,她身边人很多,要是人人这样,她岂不是很累?
所以,她在与邬爻独处时,偶尔会想起墨翳,露出些伤心难受的模样。
在与墨翳相处时,又时不时的追忆邬爻。
她的道侣都是爱她的,不愿她难过,便只能尝试着接受。
如今看来,效果挺不错!
他们自己说服了自己。
她,不用为难了。
……
夜色昏暗,屋内发光石发出淡淡光芒。
墨翳一袭玄色绸缎,俊逸清冷。
邬爻一身玄白绸缎,清雅矜贵。
元姝带着他们坐到桌边,端起桌上的酒杯,先朝墨翳举起酒杯。
“谢谢你,阿翳,有你是我的荣幸!”
再朝邬爻举起酒杯,“也谢谢你,阿爻,我的心里永远有你!”
“姝姝,别哭。”
“为你,我心甘情愿!”
……
“我以为,昨晚叫你,你不会下来。”
翌日清晨,安静的院中,墨翳端茶轻抿,身上随意披着松散的黑色睡袍,露出大片红痕暧昧的胸肌。
他的对面,邬爻淡淡瞥了一眼那些痕迹,很小心宝贝的拢了拢衣领,挡住他脖颈上同样的暧昧红痕。
“在你之前,还有一个妖族妖王,多你一个,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墨翳猛地抬头,“你……”
邬爻轻轻一笑,“曾经我还是乌阑族一个普通族人,我是她的小狗。”
“如今,我是乌阑族尊贵的巫神,却也同样是她的狗,无论她身边有谁,我都会默默的等着她回头。”
“只要她回头,那我就一定在!”
“墨翳,就像你说的,她身边甚至连大乘境都有!早点接受现实吧,她身边不只有我,也不只有你。”
“而你,已经离不开她了!”
这,不过是开始!
他知道,这是姝姝的魅力,无人能逃!
邬爻轻轻叹口气,“我们都该珍惜这段时间。”
似是想到了合欢宗地宫的事,墨翳抿唇沉默下来。
脸皮绷得很紧,久久没有说话。
他突然想起,她的身边还有司泠策,还有药千辞,还有时枢尘……
她的心,像……一颗榴莲心。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