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一发话,谁人敢说不?众夫人纷纷含笑附和,都说要同去马场,给闺秀们捧一捧场。
更有人家女儿擅长骑术的,心里头暗暗打起了小算盘:莫不是小王爷偏爱策马扬鞭的飒爽女子,王妃知道儿子的心意,特意安排闺秀们赛马,实则是借机相看儿媳?
这一想着,还哪有人能待得住?就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而此时,萧棠与孙若兰以及其余几名闺秀已经到了萧王府后山的马场上。
方才在花园里时,便有闺秀提议要寻些乐子。这些京中贵女素日里爱玩的,不过投壶、飞花令、抚琴、下棋一类。
萧棠与孙若兰对这些文绉绉的消遣本就不太提得起兴致,可今日她身为东道,总不好叫众人空站着。
她本已打算带大家玩些闺阁常玩的投壶之类,谁知黄小姐却在这时忽然开口道:“这些东西咱们早就玩腻了,不如今天来点刺激的。”
话音落下,众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了过去。黄小姐难得成了满座瞩目的焦点,精神也为之一振,面上浮起几分跃跃欲试的神采。
她随即提议道:“咱们不如去马场吧,上一次郡主展示骑术着实让人过目难忘。今日不如赛马如何?便由郡主来当裁判。”
这都是她计划好的,萧棠上一次露了一手之后,黄小姐自然不会傻到去碰萧棠的强项。
但是她可知道孙若兰的出身,过去不过是京城中的一个破落户,估计连马都没有摸过。
就算是随着孙大人去了平城,也不过才过去短短几个月,骑术哪是这么容易就练成的?只有她们这等名门出身的贵女,才会打小便请了师傅悉心调教骑射。
既然一时寻不着法子教训萧棠,那便从孙若兰身上下手也是一样。到时候当众叫她出个大丑,也算狠狠打了萧棠的脸面。
萧棠听了黄小姐这话,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我当是谁,说话这么熟悉,原来是礼部侍郎家的烧饼小姐呀。”
她这话说得无比促狭,当即便有闺秀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孙若兰则好奇地看向萧棠,不知道她与这位黄小姐之间曾经产生过什么龃龉。看那黄小姐的模样,就知道萧棠肯定不是吃亏的那一个。
这件事流传甚广,就连玉眠也听说过此事。今天到底是萧王府宴客,萧棠也不好狠狠地去打黄小姐的脸,所以她便站出来,将赏春宴上发生的事讲给了孙若兰听。
孙若兰听玉眠讲完,不禁朝着黄小姐看去,见棠儿的手下败将也敢主动上门找茬,当即讥笑道:“原来还真是烧饼啊!你以为比赛马我便怕了你吗?比就比。”
她知道黄小姐自知斗不过棠儿,便想借赛马从自己身上讨回脸面。
只可惜,黄小姐这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地方。
她贫寒出身,母亲从未以女德女戒拘束过她,自小便像个活猴子似的跟着男孩子们满街疯跑。别说骑马了,便是牛、驴,她都照骑不误。
到了平城之后,她亲眼见过北狄人攻城时的凶残,深知危难之际,一手好骑术有多么重要,无论是去报信、请援,还是引开追兵,都能派上大用场。
眼见萧棠为北疆百姓做了那么多事,孙若兰也不甘落后,私下里偷偷苦练骑术。
她本就是有股韧劲的性子,几个月的功夫下来,骑术竟不输在北疆长大的女子。黄小姐这个提议,非但没有吓住她,反倒正戳中了她的痒处,让她不由得跃跃欲试起来。
不用孙若兰说,萧棠便看出了好姐妹的意思。
她扫了众千金一眼,朗声道:“听说京城近来流行骑射。北狄贼子亡我之心不死,意图进犯我大夏北疆。既然烧饼小姐有此雅兴,那咱们今日便去马场赛上一场,也好让天下男儿瞧瞧我大周女子的风采,传为佳话,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
黄小姐万没料到萧棠竟真敢应下。此刻她也顾不上萧棠叫自己烧饼小姐的讥讽,暗暗咬紧牙关,心想着: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地应了,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郡主这般提议,其他千金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甚至还有几名擅长骑术的千金,心里更是暗暗憋着一股劲,只等着到马场上一展身手。
这一回既然萧棠充当裁判,她命马夫牵了几匹温顺的马来,又特意吩咐把阿玄也带了过来,想让若兰骑着阿玄比赛。
赛马的比试规矩十分简单,便是骑马围着马场跑三圈,先到者为胜,其余按到达先后定名次。规矩简明,剩下的便是各人选马了。
孙若兰一眼便认出了阿玄,又见萧棠朝自己使了个眼色,心下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她知道阿玄神骏非凡,非寻常马匹可比,一听萧棠说可以选马,便径直朝阿玄走去。
可是,还没等她走到近前,便见一个人影飞速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缰绳。
“郡主,这些马大家应当是可以随便选择吧?”
萧棠定睛一看,竟是黄小姐。
她抢在孙若兰前头,把阿玄的缰绳攥在了手里。
原来黄小姐自上一次见过萧棠骑阿玄之后,私下四处打听过这匹马的来历,方知那日萧棠射箭能百发百中,靠的全是这匹宝马。
她当时竟被那场面唬住了,如今既然明白了过来,自然要将这匹神驹抢到手中,只要骑上它,头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看着萧棠脸上的错愕,心里越发得意起来。
果然!离了这匹马,萧棠便什么都不是。她还想故技重施,让那个乡巴佬靠这匹马取胜不成?
只可惜,这计策如今已被自己识破了!
她都想好了,等自己赢得冠军之后,便推说根本不善骑术,再找人宣扬出去。
如此一来,大家便都能知道,郡主上一次之所以能射出那几箭,完全是靠了这匹马,自己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是的草包。如此,既能狠狠落萧棠的脸面,又能一雪前耻,岂不快哉?
这般想着,她装出一种无辜的表情,对萧棠激将道:“郡主,这马既然是让大家随意挑选,我选这匹应当没什么不妥吧?该不会这是您特意给孙小姐留的吧?若真是如此,那大不了,我就再换一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