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澜手指死死攥紧手里的战报,纸页都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抬眼看向大殿里争执的文武大臣,声音压得低沉。
“调集藩王勤王?”
“各地藩王手里兵马本就不多,而且心思难测。等他们收到圣旨,整军赶路,最少也要二十多天,陈峰的联军骑兵日行百里,哪里会等那么久。”
提议调藩王的大臣脸色一僵,低头不再说话。
主张议和的老臣往前一步,躬身继续劝说。
“陛下,臣还是觉得议和可行。”
“我们可以割让边境几座城池,再拿出粮草金银,稳住陈峰,先把眼前这一关扛过去,后面再慢慢筹划。”
旁边一名武将立刻出声反驳。
“割地?万万不可。”
“陈峰一路打过来,接连破城,目标就是篡位,根本不在那几个城,就算我们愿意割地,他也未必肯停下,一旦示弱,天下人都会觉得朝廷无力,各地州县会直接倒向陈峰。”
大殿里面吵成一团。
有人主张死守京城,征集城中所有青壮,登城布防。
有人提议弃城,带着皇室宗亲逃往南方,依托江河屏障,慢慢积蓄力量。
还有人坚持议和,想拿条件换喘息机会。
陈天澜坐在龙椅上,耳边全是争论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心里清楚,局面已经烂到根上。
当初重用赵奎,本想以赵奎的能力加上老三手里的兵,还能平定不了吗?
谁能料到赵奎接连战败,埋下的后手也被他这个好儿子轻松化解。
原本用来牵制陈峰的棋子,现在全部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压下喧闹。
“都别吵了。”
“传朕旨意。”
“立刻清点京城内所有禁军,分出一部分把守四面城门,剩余士兵全部上城,加固城墙,准备长期守城。”
“在京城之内征募青壮,凡是十五到五十岁男子,全部登记造册,编入民团,协助守军守城,官府发放口粮兵器。”
“另外再派出快马,向南方各州传下圣旨,催促各州府就地募兵,火速北上勤王,能来京城支援的,事后一律加官进爵。”
众大臣听完,纷纷躬身领旨。
可不少人低头的时候,眼底藏着不安。
京城禁军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出头。
新招募的民团都是普通百姓,没有打过仗,拿上刀枪也很难抵挡九万联军。
南方各州距离遥远,能不能按时赶来还是未知数。
散朝之后,几名关系亲近的大臣,结伴走在皇宫外的石板路上,低声交谈。
一名文官叹了口气。
“陛下不肯议和,一心死守,可凭京城这点兵力,怎么扛得住太子还有大启玄甲军?”
旁边的武官面色凝重。
“议和未必有活路,死守也很难。现在只能寄希望南方的兵马能赶得及时。”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三皇子陈应,自从北城大战之后就下落不明,一直没有消息。”
文官愣了一下。
“陈应?他要是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会是什么局面?”
武官摇了摇头。
“不好说,他本是皇子,不少地方官员还记得他,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个三皇子会不会是第二个太子了。”
另一边,青阳城。
陈峰坐在原先青阳城守将的府衙大堂内。
各路将领分列两侧,正在商议北上的安排。
汤贞拿着一份地图,铺在木案上。
“殿下,从青阳城往北,通往京城的主干道有两条路,一条大路平坦开阔,适合大军和粮草车队行进,但是沿途有两处关隘,容易设伏。”
“另一条是山间小道,路程短,但是道路狭窄,粮草辎重很难通过。”
齐泰俯身看向地图,开口说道。
“走大路稳妥,但是那两处关隘,皇帝肯定会派人驻守,硬攻关隘会有不小伤亡。”
陈峰指尖点在地图上京城南边的一处渡口。
“我们主力走大路,稳步推进。”
“另外派两千骑兵,走山间小道,绕到渡口附近。”
“皇帝若是打算死守京城,一定会把渡口守住,防止我们渡过河水直抵京城脚下,我们骑兵提前过去,抢占渡口,切断京城向南的水路通道。”
耶律渊站在一旁,开口说话。
“殿下,还有一件事需要留意。”
“我们拿下青阳城之后,周边好几个县城已经派人送来降书,表示愿意支持太子登基,但是也有两座县城紧闭城门,派人向京城送信求援。”
陈峰微微点头。
“愿意归顺的州县,不许士兵进城劫掠,官吏照旧理事,只需要上交粮草补给大军。”
“负隅顽抗的两座县城,不用主力去打,留一支偏师围困,派人劝降,只要京城大势一去,咱们就省事了,不必白白损耗兵力。”
这时,帐外亲兵进来禀报。
“殿下,暗卫送消息回来,没找到三皇子的踪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峰指尖轻轻敲了敲木案,眉头微微一皱。
“凭空消失?”
亲兵躬身回话。
“是,我们派人沿着山林村落一路排查,之前传闻看见陈应的那几处村落,全部查过。”
“一开始还有人说见过一个衣着破旧的贵人带着两名侍从落脚,等我们赶过去,人早就走了。”
“当地村民说,他们走得很急,方向不定,看不出是往京城跑,还是往南方逃。”
“我们分了几队人分头追,追到一处岔路口,踪迹直接断了。”
齐泰听完,脸色沉下来。
“这就麻烦了,陈应手里没有兵,可他终究是大贞三皇子。”
“他若是偷偷跑回京城,躲在城里帮皇帝稳定人心,或是跑到南方各州,拿着皇子身份招兵买马,都会给我们添不少麻烦。”
汤贞握着刀柄,开口说道。
“要不,再多派暗卫出去搜捕,只要找到他的藏身之处,直接把人带回来,不能任由他在外到处游荡,到处散播消息。”
陈峰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分出太多人手去搜,大军马上就要北上,主力不能被这件事拖住。”
“陈应这个人,胆子不大,心思却很活,他现在躲起来,多半是在观望局势。”
“他不敢直接回皇城,怕皇帝怪罪,跟他算账,带出去十万兵,李崇丢了,自己手里的五万也丢了。”
“他现在就是躲在暗处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