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藜知道同沈念华没什么可说的,径直回了家。
傅逢安回家的时候,习惯性的问着:“太太呢。”
GraCe 回道:“在卧室。”
傅逢安有些意外,万藜最近醉心美术馆的事,总是比他回来的还晚。
他抬脚就要去寻,却被GraCe 叫住。
她有些欲言又止:“傅总,太太好像心情不好。”
傅逢安松领带的手一顿:“怎么了?”
GraCe 摇头,说她也不清楚。
傅逢安洗完手,才去的卧室。
万藜正坐在梳妆镜前,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缓缓转身,看着傅逢安一步步走近。
“怎么了?”
万藜看着那张故作关心的脸,拿起手上的化妆水就朝他身上砸去。
男人机敏后退了一步。
“哐当”一声,砸在了脚边,瓶子摔在地上,玻璃四溅。
傅逢安本就紧抿的唇,绷的更紧。
他看着脚下的狼藉,还是朝人走去。
万藜发泄完就背过身子,深呼吸着。
傅逢安走近,弯腰去看她,女人眼皮上薄薄一层红,显然是哭过了。
他心顿时揪住:“怎么哭了?”
万藜侧眸,观察着他的表情。
“是我妈吗?”他猜测着。
万藜气急反笑:“傅逢安你又来装模作样了,没有你吗?”
傅逢安心头一沉,上次的事还是让两个人生出了嫌隙,如今她不信任自己了。
傅逢安心头沉沉,耐心哄道:“到底怎么了,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万藜狐疑的望着他,努力辨认,她实在看不出什么,才道:“馆长让我辞职。”
这话一出,傅逢安当即就明白了,是他母亲又做了啥,他揽着她的身子。
万藜抗拒着。
傅逢安有些尴尬,手放下垂在身侧:“那我让人去说可以吗?”
万藜不相信的看向他:“真的吗?”
傅逢安被那目光刺痛,勉强的笑着:“当然。”
万藜眨眼的间隙慢了一秒,随即迸发出光亮,她拉住他的胳膊:“那我可以回原来的地方吗?”
那熠熠生辉的眸子,生机勃勃,看的傅逢安心头一悸。
但他拉住她的手,亲了亲:“我不希望你那么累。再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万藜挣扎起来。
但傅逢安这次没有松开,紧紧箍着她。
万藜挣脱不开,用手捶打他的胸口:“傅逢安,你松开我,我要跟你离婚。”
离婚这话一出,傅逢安心猛地一沉,整张脸阴沉了下来。
万藜说完也是怔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你松开我。”
傅逢安看着她掉落的泪珠,心里像被什么堵住。
他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别哭了,我知道你委屈。阿藜,我们是好不容易在一起的。”
“婚姻是需要彼此磨合的,不要那么轻易的提离婚。负责任一点,各退一步好吗?”
“这事我真不知道,一会我亲自打电话去说可以吗?”
万藜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良久没动。
是呀,她经过多少算计才到了这一步,真的要离婚吗?
……
万藜第二天正常上班。
她径直走到组长李慧敏处:“组长,我今天需要做什么?”
李慧敏昨天就收到了馆长的通知,说让她正常对待。
但这是什么意思?
李慧敏清楚万藜的底细。
斟酌片刻,她从桌角抽出一份卷宗推过去。
“这是八十年代,几次中美非正式会晤的会谈摘要,已经全部解密了。你挑几段有代表性的交涉措辞,整理成文摘卡片。不用赶进度,弄好给我吧。”
卷宗薄薄一册,任务简单轻松。
既算不上闲置放养,也绝不会把棘手的撰稿、紧急校核压到她身上。
人精的她,分寸拿捏得明明白白。
万藜接过档案袋,眸色暗淡下去:“好,我知道了。”
……
日子,就这样温水煮青蛙的过着。
万藜问身旁的同事需要帮忙吗?
得到的是,受宠若惊的摆手。
万藜经常看着卷宗,坐在工位上发呆一整天。
沈念华也没在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是生了她的气,还是傅逢安同她说了什么。
只是这天,馆内的专员打来紧急电话。
万藜在众人的目光中,出了办公室。
电话接起:“万老师,押运车队提前抵达了。但随车的清单和借展协议对不上。馆长现场不敢签收,您快点回来吧……”
万藜声音沉下去:“你联系傅夫人吧,我这边还有事。”
那员工顿住,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近,没有人给她们安排工作也就罢了,万藜突然不见了人影。
那员工急的快哭了出来:“傅夫人那边说,美术馆是您的。万老师,贵重的艺术品不能长时间搁置在外的,而且押运车的司机说,他还有下趟任务。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万藜回到办公室,走到李慧敏桌前:“组长,我想请个假。”
李慧敏忙碌中看了她一眼,一脸热络:“好呀,你去吧。”
万藜看着她谄媚的笑,突然又想到了陈馆长。
组员们目送着万藜出去,碍于李慧敏还在,她们彼此交换着眼神。
万藜赶到馆里,库房专员把随车清单和借展协议递过来。
她看了一下,协议里一共五件,单子上只写了四件,其中一件的备注信息也改了。
这件属于合同内容变更,难怪他们不敢经手。
万藜于是当着押运人员的面,拨通藏家的电话。
沟通了大半天,确认是那边工作人员失误,对方连连道歉。
万藜让库房在交接单据上写明异常后,又传给藏家,让双方留档。
处理完后,天已经黑了。
工作人员提醒着万藜:“临时撤回了展品。策展、设计团队那边都要连夜调整布展排布与展签文案……”
还有她没有来这段日子,挤压了很多工作,需要她做决定。
万藜冷声打断她们的汇报:“好,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众人没见过她这样疾言厉色,头垂下余光打量着,这是怎么了?
待办公室只剩万藜自己,她拨通了沈念华的电话。
电话好一会才接通。
“妈妈。”
沈念华停顿了一秒,声音比往日冷淡:“怎么了?”
万藜对于这突然的疏远,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愣了一会,才道:“美术馆这边我有点忙不开,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念华顿了顿:“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试探着。
“我想着还是妈妈来做吧,我工作最近抽不开时间。”
沈念华那头空白了好几秒,良久她缓缓开了,声音更疏离了。
“这样啊,我最近也挺忙的。既然你没空,那就通知那些来宾,展会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