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端木瑾的身影一晃，
便如同水中倒影一般，
从洞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瞬，林枫便感觉到前方的虚空微微一荡，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中。
白衣飘然，风华绝代。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女子。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被山风轻轻拂动，
几缕发丝掠过白皙的脸颊，
衬得她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她脚踏虚空，居高临下地望着林枫和鹿仙儿，
周身散发着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
端木瑾薄唇轻启，面无表情地道：
“两位道友不请自来，
莫不是觉得我清玉宫好欺辱？”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气势猛然放开。
那股气势如同山洪暴发，
瞬间笼罩了整座玄溪峰。
空气中的灵力被搅动得剧烈翻涌，
林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足以将普通化神境当场压趴下的威压落在他身上，
就像清风吹过山岗，
连他的衣角都没掀起来半分。
他甚至还有闲心抬手摸了摸鼻子，
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懒散笑容。
可鹿仙儿就没那么轻松了。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天而降，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可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她抬起头，望着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
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急急忙忙地磕头道：“弟子鹿仙儿，叩见师尊！”
这一声“师尊”，喊得情真意切，
带着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思念和愧疚。
端木瑾闻言，微微侧过头，
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鹿仙儿身上。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上下打量了鹿仙儿几眼。
眼前这个女子，修为不过元婴境，
面容清丽脱俗美的不可方物，
但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徒弟，似乎并不一样。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目光重新转向了林枫。
当她看到林枫在自己的威压之下竟然面不改色、连呼吸都没有乱上半分时，
心中猛地一惊。
她可是合体境巅峰的修为，
全力释放的威压，就算是同为合体境的强者，
也不可能这般轻描淡写地接住。
她万万没想到，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竟然和她不相上下！
端木瑾心中一阵疑虑。
合体境巅峰的强者，整个神州大陆都是有数的人物，
每一个都赫赫有名，
她即便没有全部见过，
至少也听过名字。
可眼前这个人，她竟从未听说过。
此人看上去年纪轻轻，
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佻，
怎么看都不像是苦修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这不合常理。
鹿仙儿跪在地上，
见端木瑾没有开口，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着。
她不敢再多说，只能老老实实地跪着，
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又有五道身影从远处破空而来，
速度极快，转眼便落在了玄溪峰的山腰之上。
五人身穿清玉宫长老服饰，
修为清一色的炼虚境，
周身灵力涌动，气势不凡。
他们一到场，便迅速散开，
呈包夹之势，将林枫团团围在了中间。
为首一位长老须发皆白，
怒目圆睁，指着林枫喝道：
“大胆狂徒，
竟敢擅闯我清玉宫！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林枫抬起双手，掌心朝外，
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脸上笑容不变：
“别别别，都是自己人，别误会，别误会。”
“谁和你是自己人！”
那白发长老冷哼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少在这里套近乎！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
随我们去执法堂领罪。
否则，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林枫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身旁跪着的鹿仙儿：
“这位是你们清玉宫的圣女，
我只是来送个人而已。
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放屁！”
另一个长老直接骂出了声，
“我们清玉宫的圣女怎么会是一个元婴境的小丫头？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鹿仙儿跪在地上，急得不行，
连忙抬头看向端木瑾，
声音颤抖地道：
“师尊，真的是仙儿啊！
仙儿转世重修了，所以容貌变了，
修为也跌落了。
但仙儿真的是您的徒弟！”
她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
端木瑾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鹿仙儿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天赋极高，
当初闯龙门的时候已经是合体境了，只比她弱一些。
被她视为衣钵传人，甚至端木瑾已经决定闭死关，
让其当清玉宫的新宫主。
可后来闯龙门的时候出了意外，
白玉令也不见了。
从此下落不明。
端木瑾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鹿仙儿的下落，却始终没有音讯。
“哦？你怎么证明？”
端木瑾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鹿仙儿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开始传音。
她一件一件地说着只有师徒二人之间才知道的秘密：
“师尊可曾记得，仙儿刚刚拜师的时候，
您亲手送给仙儿的那件金凌羽衣？
还有您传授给仙儿的功法《清玉剑诀》。
还有，徒儿准备去闯龙门的时候，
是您把白玉令亲手交到仙儿手中的。
都怪徒儿没用，将白玉令弄丢了。
但也正是因为白玉令，
徒儿才能转世重修，保住真灵不灭……”
她一件一件地说着，
说到最后，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掉。
端木瑾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起了变化。
那些事情，每一件都极为隐秘，
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特别是金凌羽衣，那是她亲手炼制，
上面还留着她的一丝神识印记。
还有白玉令的事，
更是只有她和鹿仙儿两个人知道。
接着，鹿仙儿又当着众人的面，
运起了清玉宫的核心功法《清玉剑诀》。
她抬起手掌，掌心之中，
一柄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剑光缓缓浮现，通体莹白，
剑身上流转着清玉宫独有的灵纹，
散发着清冽的剑气。
虽然她如今修为只有元婴境，
施展出来的威力远不如前，
但那剑诀的气息和运行路线，却是千真万确的清玉宫真传。
至此，端木瑾已经信了八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