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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小说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2798章 别的女人

第2798章 别的女人

    十丈大船,清水村的穷乡僻壤,凭什么?

    凭什么说造就造出来了?

    那船台,那木料,那人手,哪一样不是要银子砸的?

    若说没有大人物在背后撑着,她白素商把名字倒过来写。

    可那"大人物"是谁?

    她查过,没查出来。

    这才是最叫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她白素商在河湾镇经营这些年,黑白两道的门路都摸过,

    谁家背后站着谁,她心里大体有数。

    可林家这条线,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干干净净,查无出处。

    若是有人要借林家这艘船,来争漕运的生意....

    白素商闭了闭眼。

    她白家说到底,不过是镇上一个卖布起家的。

    祖上靠着几架织机,几口染缸,一点一点攒出这份家业,到她手里,算是镇上的大户了。

    可大户归大户,跟真正有能量的人比起来,那些手眼通天,能在县里,府城里说上话的人...

    她白素商心里清楚,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她原本以为,漕运这块肥肉,只要自己船台一立起来,凭着白家多年攒下的人脉银钱,总能分上一勺汤。

    可如今看来,怕是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而且那人,藏得极深。

    白素商睁开眼,瞳孔深处那股猎食般的警觉又浓了几分。

    最叫她心里不舒服的,不是银子,不是船,是那个人。

    林清舟。

    她还记得头一回见那人的样子,灰头土脸的农家子,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打,

    十两银子被他买断挎包的样式,连个屁都不敢放的人。

    可如今呢?

    那个被她用十两银子打发走的农家子,竟一步步把捎带行做到了青浦县头一份,

    竟还能造出十丈大船,竟让她白素商坐在这藤椅上,攥着菩提子,心里发紧。

    这世道,当真是变了。

    白素商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的菩提子转了一圈,停住。

    "婉茹。"

    周婉茹忙应道,

    "女儿在。"

    白素商将菩提子搁在膝头,目光落在周婉茹脸上,不紧不慢道,

    "你回去,跟静友说一声,让他去一趟清水村。"

    周婉茹一愣,

    "去清水村?做什么?"

    "他既是松江林的人,与那林晚秋同姓,总归攀得上几分香火情,

    你让他去,说是登门道贺,人家伤愈归来,同宗的上门走动走动,名正言顺。"

    白素商接着说,

    "你也跟着去。"

    "女儿....也去?"

    "你之前不是去过两次吗?"

    白素商抬眼看她,

    "两次登门都不见人,你当时回来怎么跟我说的?"

    周婉茹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

    "说那家人架子大,不见外人。"

    白素商冷笑了一声,

    "一个清水村的农家,摆什么架子?分明是心里有鬼,不敢见人。"

    她身子微微前倾,指尖点了点藤椅扶手,

    "你陪静友一道去,到了那儿,看看他家的船台,

    他家宅子也要进去坐坐,喝杯茶,认认门,看看那院子里几进几出,住着几房人,下人使唤几个,这些你都给我记在心里。"

    白素商盯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要知道,那户人家到底什么底细。"

    周婉茹站在原地,她当然听明白了。

    娘这是让她男人去跟那个林晚秋交好,一个年轻女人,一个能造十丈大船的女人,

    一个...她男人极度欣赏的女人...

    "娘..."

    周婉茹嘴唇动了动,

    "静友他性子直,造船的手艺人,让他去探消息,怕是...."

    "怕什么?"

    白素商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又不是让他去偷去抢,登门拜访,说几句场面话,看看听听,不就行了?

    他一个造船的,去船台上看两眼,那是行家看门道,比你我强上百倍。"

    周婉茹低下头,半晌没说话。

    白素商见她这副模样,语气缓了缓,像是施恩一般道,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静友,更不会亏待你的。"

    周婉茹咬了咬下唇,心中其实是不情愿的,低低应了一声,

    "女儿知道了。"

    白素商满意地点点头,摆了摆手,

    "去吧,趁早去,早些带回消息来,别拖。"

    周婉茹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出了周府后门,春日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点河水的腥气。

    周婉茹站在台阶上,没急着上车,愣愣地站了一会儿。

    绿浓从里头追出来,手里捧着个手炉,

    "姑娘,外头风大,您拿着。"

    周婉茹接过来,指尖却还是凉的。

    她上了马车,车帘一放,里头暗了下来。

    车轱辘碾着青石板路,吱呀吱呀地响。

    周婉茹靠在车壁上,手炉搁在膝上,却没觉得暖。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素商最后那几句话,

    "让他去跟林晚秋多来往。"

    "你也跟着去。"

    "看看他们家到底什么情况。"

    那林晚秋是个什么人物,她又不是没听说过,

    林静友在家,最多提起的就是那大林匠,

    从前还略有不忿,如今一口一个大林匠叫的心悦诚服。

    林晚秋不仅在船台上干脆利落,手下匠人服服帖帖,连自己丈夫也被俘获了...

    虽说静友从没欺瞒过自己什么,可那个女人愿意看到自己男人提起别的女人时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呢?

    十丈大船说造就造出来了,连她娘都忌惮三分的人。

    如今娘让她陪着静友再去跟那人打交道...

    周婉茹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她不是不知道娘的用意。

    白家要漕运,要船台,要在这水上分一杯羹。

    可娘的手段,从来都是先摸清楚对手的底,再决定是拉拢还是打压。

    如今摸不出来,便使唤女婿去近前探路...

    说得好听是登门道贺,说白了,就是让她男人去跟别的女人周旋。

    周婉茹闭上眼,睫毛颤了颤。

    马车颠了一下,她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街边的铺子一家家往后退。

    白府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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