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离走上前,伸手握住剑柄。
仙元刚刚注入,剑身便亮起一层青色光芒。
纯阳剑意沿着剑脉流转,没有半点滞涩。
温长离反手挽了个剑花。
剑光收回。
四周翻腾的地火被硬生生压低了一截。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剑。
“好剑。”
温长离抬手弹了一下剑身。
剑鸣清亮。
姜昭昭靠在石台边笑了笑。
“姥爷,这把剑就叫杀生。”
温长离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
“杀生。”
他将长剑收入鞘中,神色认真。
“愿它出鞘之后,斩的都是该杀之人。”
“这句话我爱听。”
姜昭昭满意点头。
话音刚落,她身子微微一晃。
温长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姜昭昭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体内的紫金仙元只剩下不到三成。
温长离皱眉。
“坐下,调息。”
“必须的。”
姜昭昭顺势往石墩上一瘫,顺手解开储物镯。
“炼器纯属体力活,蓝条不满就开下一把,那叫拿命赶工期。”
她手腕一抖,大片极品仙晶哗啦啦倒在地上,迅速摆成聚灵阵。
紧接着,半截万年灵髓和一小截九叶龙血芝被她摸了出来。
这些全是从沐家藏宝库里零元购回来的硬通货。
灵髓悬于眉心上方,龙血芝被她直接塞进嘴里嚼了嚼。
混沌灵根悄然转动。
精纯的仙力化作温热细流,顺着干涸的经脉一寸寸抚平暗伤。
紫极金骨上的暗金符文轻轻闪烁,将震荡的余波尽数化解。
温长离横剑守在三步之外。
楚冰则带着阵法师疯狂填补镇火阵,额角全是冷汗。
方才那三道黑紫雷霆虽然全落进了工坊,可贯穿地脉的天道威压,早把上头的天捅了个对穿。
数万丈的高空之上。
原本终年死寂的大罗天穹,此刻裂开了一道千里长的雷痕。
纯正的毁灭天罚之意在云海中翻滚,经久不散。
整个大罗天域,全被这声平地惊雷炸懵了。
方家内殿。
烈阳仙王霍然起身,脚下的白玉砖当场碎成齑粉。
他盯着远处天际尚未散尽的雷光,胡子都在抖。
“天劫?大罗天域哪来的天劫?!”
“天道沉寂,连仙王破境都不曾引动半丝雷云!”
“到底是什么东西出世了?!”
同一时刻,柳家玄冥仙王肩头的青蛇尖叫着缩回衣袖,竖瞳缩成针尖大小。
叶家血池。
正泡在粘稠血水中的叶悟德猛然抬头,血水被炸起数丈巨浪。
他胸口当年被天衍天罚劈出的焦黑旧伤,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灼痛起来!
那是刻在骨髓里的恐惧。
“不可能……不是下界那片天,大罗天域的天道早就残缺了。”
叶悟德面容扭曲,五指深深掐进石壁。
“查!不惜一切代价,去把雷落下的地方给我翻过来!”
而落星原大营前。
裴逐星拄着青色大旗,抬头望着虚空中逐渐敛去的剑影,独眼里亮起光彩。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呛得剧烈咳嗽,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好霸道的路数……”
各路修士人心惶惶。
谁都没想到,引发这场全域震荡的始作俑者,正在地底咬着龙血芝打坐。
一日一夜转瞬即逝。
姜昭昭缓缓睁眼。
眸底紫金芒一闪而逝,仙元恢复了九成,虚空灵能也补得差不多了。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
“舒坦。”
温长离看她这架势,眼皮一跳。
“你还要接着折腾?”
“姥爷都有新家伙了,我总不能拎着拳头去抄叶家的老底吧?”
姜昭昭抬手一翻。
那块黑漆漆的虚空源晶残渣浮在半空。
紧接着,两块透亮的极品空间灵玉也被她取了出来。
灰白色的混沌仙火再次升腾。
源晶残渣刚挨上火苗,周围三尺的空间便诡异地扭曲起来。
姜昭昭眼神专注,第二气海中的虚空灵能倾巢而出。
空间细线交织成一张严丝合缝的模具,将融化的银白汁水一点点拉长、压薄。
整整两日两夜。
她站在铸造台前寸步未移。
每一次空间折叠,都在刀身内部烙下一重虚空暗纹。
直到第三日清晨。
地脉火柱猛地一缩。
一柄三尺三寸长,近乎透明的直刀,悬在混沌仙火之中。
刀身如冰晶般澄澈,深处流动着隐隐的紫金丝线。
它甚至还没彻底出炉,附近的空气便开始层层坍塌。
头顶的地脉岩层无声裂开一道透明缝隙,直冲云霄。
外面几道世家探子飞掠的传讯流光,刚从上方掠过,便被那道空间裂痕直接切成了两半。
“收。”
姜昭昭五指一压,空间法则如水波般抚平痕迹,将溢出的波动层层折叠掩盖。
直刀稳稳落在掌心。
握住刀柄的刹那,整间工坊的光线似乎都被刀锋吞了进去。
姜昭昭随手在身前虚空一划。
没有破空声,没有仙力激荡。
三丈开外,一块丈许厚的实心吸音黑石,齐刷刷断成两截。
切面光滑如镜。
连一丝石粉都没激起来。
“好刀。”
姜昭昭弹了弹透明的刀身。
“以后你就叫断空。”
温长离抬眼看向那柄刀。
“刀身的空间波动,比寻常仙器还要危险。”
“以后别在自己人旁边乱挥。”
“放心,我微操向来很稳。”
姜昭昭反手一转,将断空收入掌中。
她正准备以自身仙元温养刀身,工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顶部的碎尘簌簌落下。
三道地火柱同时晃了一下,火焰被无形力量压得向两侧弯折。
紧接着,石室深处传来第二声闷响。
姜昭昭手里的断空轻轻一颤。
温长离刚刚收入鞘中的杀生剑,也跟着发出低沉剑鸣。
一股霸道的气息透过石门缝隙涌了出来。
压得整座地下工坊安静了一瞬。
金光里带着沉重的祖脉威压。
紧闭的石门被一只手缓缓推开。
姜昭昭抬眼望去。
走出来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形修长挺拔。
他身上的金袍略显短小,金色长发披在肩头,眉心的龙印变成暗金色。
五官长开了不少,下颌线清晰,眼眸里的金光也比从前沉稳。
可他的视线落到姜昭昭腰间挂着的储物袋时,眼睛还是立刻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