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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国公夫人来贺喜

    “皇上驾到!”

    屋子里所有的人,呼啦啦跪下了一片。

    李才人也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要下床行礼。

    “躺着,别动!”

    一个温和而又带着一丝激动和喜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朱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直接走到床边,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亲自将李才人按回了床上。

    “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这些虚礼,都免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年轻女子,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仔细地打量着她。

    很清秀的一张脸,算不上绝色,但眉眼之间,却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和柔顺。

    就是太瘦了些。

    “太医怎么说?身子可还好?”

    朱枫拉着她的手,柔声问道。

    “回……回皇上,嫔妾……嫔妾一切都好。”

    李才人的声音,细若蚊蝇,连头都不敢抬。

    朱枫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冰凉一片,还在微微发抖。

    他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怜惜。

    “从今天起,你就是李婕妤了。”

    朱枫当场宣布道,“等孩子平安生下来,朕,再晋你的位份。”

    从正八品的才人,直接越过贵人、常在、答应,晋为正三品的婕妤!

    这在后宫,是闻所未闻的恩典!

    李婕妤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流着眼泪。

    “好了,别哭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安胎,给朕生一个白白胖胖的皇子。”

    朱枫拿出自己的手帕,亲自为她擦去眼泪,动作轻柔得,让旁边的桂嬷嬷,都看呆了眼。……

    与此同时,这则喜讯,也传到了后宫的各个角落,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承乾宫。

    “砰!”

    一声巨响,一套上好的汝窑茶具,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王德妃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像一头被困住的母兽。

    “贱人!都是贱人!”

    她嘶吼着,将桌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

    “凭什么!凭什么!我父亲倒了,我王家倒了!现在,连一个不入流的才人,都能爬到我头上去了!”

    “徐妙云那个贱人!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李才人!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的哭喊声,咒骂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显得那么的凄厉,又那么的无力。

    永和宫。

    气氛,却是一片祥和。

    徐妙云听完采青的禀报,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温和的微笑。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吩咐道,“采青,你去我库房里,把那支皇上前几日赏的千年人参,还有那几匹最上等的云锦,都拿出来,送到延禧宫去。就说,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给妹妹贺喜了。”

    “是,娘娘。”

    采青领命而去。

    “娘娘,您……”

    采青走后,另一个贴身宫女采月,有些担忧地看着徐妙云,“您……心里不难受吗?”

    徐妙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难受?为什么要难受?皇上有了第一个子嗣,这是国之大幸,我身为贵妃,理应为皇上高兴才是。”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但采月跟了她这么多年,却从她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却无比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嫉妒,也不是难过。

    那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的,算计。

    徐妙云站起身,走到窗边。

    李才人有孕……

    她当然不至于,去嫉妒一个才人。

    但她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李才人,是惠妃陈氏的人。

    这一点,后宫里,人尽皆知。

    这个孩子,与其说是李才人的,不如说,是惠妃的。

    惠妃,那个一直以来,在自己和王德妃的夹缝中,小心翼翼求生存的女人,终于,等到了她最大的筹码。

    母凭子贵。

    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徐妙云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她不怕斗争。

    她只怕,没有对手。

    王德妃已经是个废物了,这后宫,也确实是无趣了太久。

    现在,终于有一个,像样点的对手,站起来了。

    惠妃……

    陈氏……

    有点意思。

    徐妙云望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眼神,变得悠远而又深邃。

    她知道,一场新的,更加凶险的棋局,已经开始了。

    而她,已经做好了,落子的准备。

    景仁宫。

    和延禧宫的喧闹、承乾宫的死寂、永和宫的暗流都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宁静祥和。

    惠妃陈氏正坐在佛堂里,捻着一串佛珠,嘴里低声诵着经文。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采薇从外面,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娘娘!娘娘!”

    她走到陈氏身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延禧宫的李才人,不,现在是李婕妤了!她真的有了!皇上刚才亲自过去看的,当场就晋了她的位份!太后娘娘更是把慈宁宫的桂嬷嬷都派过去了,赏赐的东西,把延禧宫都快堆满了!”

    陈氏手中的佛珠,微微一顿。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无人察觉的,锐利的光芒。

    成了。

    她等了这么久,布了这么久的局,终于,等到了开花结果的这一天。

    “知道了。”

    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放下了手中的佛珠,站起身。

    “娘娘,您……您不高兴吗?”

    采薇有些不解。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李婕妤是她们的人,她得了势,不就等于景仁宫得了势吗?

    “高兴,当然高兴。”

    陈氏笑了笑,那笑容,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深意,“只是,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她走到梳妆台前,理了理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云鬓。

    “采薇,你去库房,把我份例里那些最名贵的补品,都拿出来。再把我亲手抄的那本《金刚经》,也一并带上。”

    “娘娘,您这是要?”

    “去延禧宫,看看李妹妹。”

    陈氏的语气,理所当然,“她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又骤得圣宠,心里,怕是又喜又怕,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我这个做姐姐的,理应过去,陪她说说话。”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采薇立刻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这哪里是去安慰,这分明是去,宣示主权!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李婕妤,是她惠妃的人!

    这个未来的皇子,是在她惠妃的庇护之下的!

    半个时辰后,当惠妃带着采薇,出现在延禧宫门口时,立刻就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守门的太监,一看到是她,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奴才给惠妃娘娘请安!”

    “免了。”

    陈氏温和地摆了摆手,“本宫听说李妹妹有喜,特意过来看看她。她现在,可方便?”

    “方便方便!娘娘您快里面请!婕妤主子正在里面歇着呢,知道您来了,不知该多高兴呢!”

    惠妃一走进殿内,就看到,李婕妤正由桂嬷嬷亲自伺候着,喝着一碗参汤。

    看到惠妃,李婕妤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挣扎着,就要下床行礼。

    “惠妃姐姐!”

    “快躺好,别动!”

    惠妃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按住她,“你现在可是我们宫里最金贵的人,哪里还用得着行这些虚礼。”

    她说着,很自然地,就从桂嬷嬷手里,接过了那碗参汤,亲自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送到李婕妤嘴边。

    “来,妹妹,再喝一口。这可是太后娘娘特意赏下来的,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好。”

    她的动作,那么的自然,那么的亲昵。

    仿佛,她们真的是一对感情深厚的亲姐妹。

    一旁的桂嬷嬷,看着这一幕,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她心里清楚,李婕妤之所以能有今日,和眼前这位惠妃娘娘,脱不了干系。

    如今李婕妤得势,惠妃娘娘非但没有半点嫉妒,反而第一时间就赶来看望,这份心胸,这份情谊,在这后宫里,实在是太难得了。

    “姐姐……”

    李婕妤喝着汤,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依赖。

    她知道,如果没有惠妃,她现在,还只是那个在延禧宫里,默默无闻,任人欺凌的小才人。

    是惠妃,在她最落魄的时候,给了她温暖,给了她尊严。

    现在,又给了她,这天大的富贵。

    “傻妹妹,哭什么。”

    惠妃拿出自己的手帕,为她拭去眼泪,“这是喜事。你应该笑才是。”

    她拉着李婕妤的手,柔声说道:“你什么都不要想,也什么都不要怕。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地,把肚子里的龙种,给安安稳稳地生下来。其他的一切,有我,有太后娘娘,还有皇上,给你做主。”

    她这番话,说得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是在告诉李婕妤,也是在告诉桂嬷嬷,告诉所有人。

    她,惠妃陈氏,是这个未出世的皇子的,保护人!

    “是,嫔妾……都听姐姐的。”

    李婕妤哽咽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惠妃又陪着她,说了一会儿体己话,看着她喝完了参汤,安抚她睡下,这才起身告辞。

    当她走出延禧宫的时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那些宫人、太医们,投向她的目光,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羡慕,有讨好,有算计。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忽视的,景仁宫的陈氏了。

    她成了惠妃。

    一个手握着未来皇子这张王牌,足以和永和宫那位,分庭抗礼的,惠妃娘娘!

    她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晚霞,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采薇跟在她身后,看着自家主子那并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自豪感。

    她知道,景仁宫的天,亮了。

    而惠妃,只是微微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永和宫的方向。

    她的嘴角,依旧是那抹温和的,与世无争的笑容。

    但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却仿佛有星辰,在悄然运转,谋划着,一盘更大的棋。

    李婕妤有孕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在后宫这潭看似平静的池水里,激起了千层浪。

    延禧宫门庭若市,每日里,前来探望、道贺、送礼的各宫主位,络绎不绝。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魏国公夫人,常氏的到访。

    常氏,是锦衣卫指挥使徐辉祖的正妻,也是贵妃徐妙云的亲嫂子。

    她的身份,尊贵无比。

    按理说,后宫妃嫔有孕,她一个外命妇,是没有资格,也不应该,如此大张旗鼓地进宫道贺的。

    但她偏偏就来了。

    而且,还是先到了永和宫,给徐妙云请安之后,才在徐妙云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延禧宫。

    这其中的意味,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永和宫内,熏香袅袅。

    徐妙云和常氏,这对大明朝堂内外,最有权势的姑嫂,正相对而坐,品着新进贡的君山银针。

    “娘娘,这宫里添了龙嗣,真是天大的喜事。臣妇今天一早,就听说了,心里也跟着高兴。这不,就赶紧递了牌子,进宫来,给娘娘道喜了。”

    常氏的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语气,也充满了亲近。

    她今天穿了一件绛紫色的翟纹命妇常服,头戴金凤冠,妆容精致,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国公夫人的端庄和贵气。

    但她的眼神,却十分锐利,在和徐妙云说话的时候,总是在不经意间,观察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嫂嫂有心了。”

    徐妙云浅浅地抿了一口茶,微笑道,“皇上有了第一个孩子,这确实是国之大幸。我这个做贵妃的,自然也是高兴的。”

    她的表情,完美无瑕。

    喜悦,却不张扬。

    大度,又不失亲近。

    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常氏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

    自己这个小姑子,果然是天生做主子的料。

    换了任何一个女人,在自己盛宠之时,别的女人却先怀了龙种,心里,多少都会有些不是滋味。

    可她,却能将所有的情绪,都掩饰得滴水不漏。

    “是啊,臣妇也觉得,这真是天大的福气。”

    常氏放下茶杯,状似无意地说道,“只是,臣妇心里,也替娘娘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可惜。若是这头一胎,是从咱们永和宫里出去的,那该有多好。到时候,娘娘您这凤位,可就坐得,更稳了。”

    这话,就说得有些露骨了。

    既是试探,也带着一丝,作为娘家人的,亲近和关切。

    徐妙云闻言,却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嫂嫂此言差矣。”

    她看着常氏,眼神清澈而又坦然,“这孩子,无论是从哪个宫里出去的,那都是皇上的孩子,是我大明的皇子。只要皇上有后,这江山,就稳固。我身为皇上的妃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皇上好,大明好。至于其他的,都是虚名,不足挂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说,我如今执掌凤印,协理六宫,本就是为皇上分忧。这后宫之中,任何一个姐妹有了身孕,都等同于我有了身孕。我只会替她们高兴,为她们操持,绝不会有半分的嫉妒之心。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我又如何,能母仪天下呢?”

    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大气磅礴。

    常氏听完,心里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厉害!

    实在是厉害!

    她不仅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极正,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心怀天下,大度无私的贤妃形象。

    更是巧妙地,点出了自己“执掌凤印”、“母仪天下”的身份,不动声色地,宣示了自己的主权和地位。

    仿佛在说:这后宫,无论谁生了孩子,都得尊我一声“嫡母”。

    “娘娘说的是,是臣妇浅薄了。”

    常氏连忙起身,福了一福,脸上,是心悦诚服的表情。

    “嫂嫂快坐下,你我姑嫂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徐妙云拉着她,重新坐下。

    两人又聊了一些家常。

    常氏说起了徐辉祖:“国公爷最近,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皇上把‘军械案’和那个什么‘新龙门客栈’的案子,都交给了他。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府了。臣妇看着,都心疼。”

    她嘴上说着心疼,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徐妙云知道,她嫂嫂这是在告诉自己,徐家,如今在朝堂上,是何等的圣眷优渥。

    她也配合地,露出了关切的神色:“兄长为国事操劳,是他的本分,也是我们徐家的荣耀。只是,也请嫂嫂,多费心,照顾好他的身体。他那个人,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娘娘放心,臣妇省得。”

    姑嫂二人,你来我往,言语之间,既有家人的亲近,又有政治盟友之间的信息交换和相互试探。

    直到午时,常氏才起身告辞。

    徐妙云亲自将她送到宫门口。

    临别时,常氏拉着徐妙云的手,低声说道:“娘娘,那李婕妤,虽然出身不高,但如今,母凭子贵,又有惠妃娘娘在背后撑腰,您……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多谢嫂嫂提醒,我记下了。”

    徐妙云点了点头。

    送走了常氏,徐妙云转身,回到了殿内。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敛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延禧宫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采月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娘娘,国公夫人她……”

    “她是个聪明人。”

    徐妙云淡淡地说道,“她今天来,一是为了道喜,二是为了试探我,三,也是为了,提醒我。”

    提醒她,徐家的荣耀,系于她和兄长二人之身。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提醒她,后宫的争斗,远没有结束。

    “娘娘,那我们……”

    “不急。”

    徐妙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她们,先得意几天。这出戏,才刚刚开锣呢。唱戏的,和看戏的,都还没到齐。我们,就安安静静地,先看着。”

    她知道,李婕妤的肚子,现在,就是整个后宫的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那里。

    而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做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事情。

    李婕妤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她就像一颗被精心呵护的稀世珍宝,被整个后宫,捧在了手心上。

    朱枫几乎每天,都会去延禧宫坐坐。

    他倒不是对李婕妤本人,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对她肚子里那个,自己从未谋面的孩子,充满了无尽的好奇和期待。

    他会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把耳朵贴在李婕妤的肚子上,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有时候,感觉到胎儿在里面动了一下,他会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半天。

    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那颗因为常年浸淫于权术和杀伐,而变得有些坚硬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当然,在享受这份初为人父的喜悦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皇帝的身份。

    他每次去延禧宫,都能看到,后宫里,几大势力的明争暗斗。

    惠妃陈氏,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李婕妤。

    她对李婕妤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从每日的膳食,到安胎的汤药,再到房间里的熏香,她都亲自过问,安排得妥妥当帖。

    她从不邀功,也从不张扬,只是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着她的贤德和体贴。

    太后,对她,是赞不绝口。

    而云妃徐妙云,则展现出了她作为后宫之主的,绝对权威和掌控力。

    她虽然没有像惠妃那样,天天围着李婕妤转。

    但延禧宫周围的安保,被她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负责守卫的,都是她从禁军中,亲自挑选的,最可靠的卫士。

    所有送往延禧宫的食物、药材、用品,都要经过三道严格的检查。

    第一道,是内务府的专人。

    第二道,是太医院的太医。

    而最后一道,则是由她永和宫的掌事宫女,亲自带人查验。

    她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李婕妤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在我徐妙云的管辖和保护之下。

    出了任何问题,我都会负责。

    但谁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也别想逃过我的眼睛。

    朱枫看着她们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这两个女人,都是顶尖的聪明人。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争夺对这个未来皇子的,影响力。

    一个,走的是“亲情牌”,想成为皇子心中,最亲近的“姨母”。

    一个,走的是“权威牌”,想成为皇子名正言顺的“嫡母”。

    而他,这个皇帝,则乐见其成。

    有她们两人,一明一暗,一柔一刚地护着,他对自己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也放心了不少。

    至于承乾宫那位,则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王德妃几次三番,想去延禧宫探望,都被徐妙云,以“德妃娘娘凤体违和,不宜走动,免得过了病气给李婕妤”

    为由,给挡了回去。

    气得她,又在自己宫里,砸了不少东西。

    这天,朱枫正在延禧宫,陪着李婕妤说话。

    徐妙云和惠妃,也都在一旁作陪。

    殿内的气氛,一派祥和。

    惠妃正笑着,跟朱枫汇报李婕妤最近的胃口:“……李妹妹最近,胃口好了不少。前几日还说想吃些酸的,臣妾就让小厨房,给她做了些酸梅汤和糖醋排骨,她倒是都吃得香。”

    朱枫听了,很是高兴:“好,想吃什么,就让御膳房去做。别怕麻烦。”

    徐妙云则在一旁,补充道:“皇上放心。臣妾已经吩咐下去了,延禧宫的小厨房,从今天起,单独开火。所有食材,都由专人,从宫外采买,当日送达,保证新鲜。确保妹妹吃的每一口,都是最干净,最妥当的。”

    朱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检查膳食的小太监,忽然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跪在地上,手,都在发抖。

    “启禀皇上!启禀贵妃娘娘!奴……奴才,在刚送来的,给李婕妤主子炖的燕窝里,发现……发现了这个!”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高高举起。

    采青上前,接过手帕,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手帕里,包着的,是一小撮,黑乎乎的,像是头发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朱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旁边的一位太医,连忙上前,接过那东西,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仔细地看了看,脸色,也变得惨白。

    “回……回皇上,”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这……这东西,叫‘鬼发麻’。是一种生长在阴暗潮湿之地的菌类。它本身,没有毒。但若是孕妇食用了,轻则,会腹痛不止,重则……重则,会导致,滑胎啊!”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婕妤更是吓得,当场就捂住了肚子,脸色惨白。

    朱枫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他的孩子,下毒手!

    “查!”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给朕查!从御膳房,到送膳的太监,再到延禧宫的每一个人!都给朕,一个一个地查!朕倒要看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

    整个延禧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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