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连承快步来到周文秋身前,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与真切的骄傲,“刚刚做得特别好!禾禾肯定以你为荣!”
听到这话,周文秋有些恍惚。
上一世,她只是被困在闭塞的乡村方寸之地。
甚至比农村的普通妇女都不如。
一辈子围着灶台、田地和家人打转,渺小到近乎透明。
可即便那样平庸、那样窘迫,她也曾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去爱陆灵。
她也是为了陆灵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
事无巨细的照顾。
没有一丝保留,衣食住行、冷暖安危、情绪喜乐,事事上心、件件周全。
孩子的喜好她牢牢记着,孩子的委屈她细心安抚,哪怕自己受委屈、吃苦头,也从不让陆灵受半点怠慢和委屈。
可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空付。
换来的却是对自己恶言相向,更是让她冷眼看着自己死去,甚至她还高兴自己被陆峰掐死。
往事翻涌,周文秋虽然已经报复回来,但是依然还是会觉得意难平。
周文秋缓缓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这一世,她爱禾禾。
但是也要过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两人并肩站在明亮的会场长廊下,低声闲谈,氛围松弛又融洽。
没有刻意的亲昵,却透着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与温柔,暖意融融。
不远处的转角,孟繁露并未离开。
她侧身立在阴影里,将两人温馨融洽的一幕尽收眼底。
凭什么?
眼底覆上一层冷沉的暗色。
她今天风头太盛,又深得领导赏识,若是任由她这般发展,往后自己只会被她远远甩开,再无出头之日。
心念辗转间,
一个计划悄然成型。
“妹妹一个人啊?别走这么急,陪哥几个聊聊。”
无人小巷。
三个闲散游荡的男人就横着堵了上来,酒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皱眉。
女人声音有些慌乱:“麻烦让开。”
“让开?这么不给面子?”男人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胳膊,“长得这么漂亮,装什么高冷……”
为首的男人吊儿郎当地抬手,故意挡在她身前,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语气轻佻猥琐。
另外两人顺势围拢,隐隐将她退路封死。
“让开,不然我喊救命了!”
三个男人闻言,猥琐笑着开口。
“喊吧,喊吧,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放心,我们会好好疼你的!”
“保证你舒服!”
不仅动口,还动手。
就在他们的指尖快要碰到孟繁露衣袖的瞬间,一道沉冷有力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住手。”
孟繁露低垂着头,嘴角缓缓勾起。
抬起头,一脸惊慌失措地看向傅连承。
那几个混混闻声回头,原本嚣张的气焰下意识矮了半截。
看清他身上的制式肩章,几人脸上的轻浮瞬间僵住,酒意都醒了大半。
傅连承没有多余情绪,纯粹是履职处置,语气公事公办、冷硬克制:“公共场所寻衅滋事、骚扰他人,立刻停止违法行为,马上离开。”
方才还肆意调戏的几个人,瞬间没了半点嚣张气焰,手足无措的收回动作。
“对、对不起,我们开玩笑的……”
几人慌忙赔笑,不敢再逗留,灰溜溜地转身快步逃走,转眼就消失在街口。喧闹骤然散去。
巷口瞬间安静下来。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今天会遭遇什么?!”
话落。
一块石头从她手里滑落。
孟繁露故作坚强。
她认为傅连承这样的硬汉,肯定不喜欢非常柔弱的女子。
就像周文秋。
也不是那种娇滴滴的。
所以这是她针对傅连承给自己塑造的形象。
“不客气,举手之劳,晚上不安全,早点回家吧!”
可惜,傅连承根本不在乎她手里有没有石头。
更不在乎她坚不坚强,又或是柔不柔弱。
在他眼里。
都是群众。
看到傅连承转身要离开。
“哎哟!”
孟繁露见状,忽然闷哼一声。
脚下虚软的往前踉跄半步,整个人顺势往前一倒,就要往傅连承身上扑。
眼看指尖就要擦过他的制服布料,一道清亮平和的女声骤然插进来。
“孟同志,小心些啊?!男女授受不亲的!”
周文秋稳稳攥住孟繁露的小臂,稍稍用力就将人往后带了半步,隔开了她与傅连承之间的距离。
该死的周文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眼见着要成功,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若是身体不适,尽快去附近医院检查。”
孟繁露扑空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那层痛楚的神情顿时挂不住,又没法当场发作,只能勉强挤出委屈的神色。
委屈巴巴看向傅连承:“我刚才被那几个人推搡,脚踝可能被扭到了,疼得站不稳,一时没留神才险些摔倒……”
她穿的长裤。
不信周文秋还能当着傅连承的面拉起来检查。
就算心有怀疑,也没法当场拆穿她。
周文秋站在一旁,和孟繁露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
虽然对孟繁露没什么接触,但是对这个人本能的不喜。
淡淡垂眸扫了眼对方包裹严实的裤脚,面上没显半分尖锐,语气却清清淡淡。
“方才混混围过来时,我看得清楚,他们只伸手拦你,从头到尾没碰过你的腿脚,更别说推地扭伤脚踝。”
一语点破其中破绽。
“你甚至离他们二十公分的距离,脚根本没有移动过。”
孟繁露脸色微僵,正要开口辩解。
傅连承淡淡侧目,目光落在她的脚踝。
心下了然。
一点都没有怀疑周文秋所说的。
“若是脚踝扭伤,无法正常站立,应当立刻就地坐下休息,不要勉强往旁人身上倚靠,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然后扭头温和对周文秋说道:“走吧!家里还等着!”
等人的背影彻底走远,孟繁露脸上柔弱的伪装瞬间淡了大半,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怨怼。
该死的。
这人跟她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