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妹后面又去找了一趟邓叔,邓叔带她往巷子里走。
“这巷子住多少户?”秀妹问。
“四十二户,连老的带小的,一百五十来口。”
秀妹跟着邓叔往里走。路过一家门口,一个阿婆坐在小板凳上,手里剥着虾,抬头看了她一眼。
邓叔:“这是陈婆。儿子出海没了,媳妇走了,就剩她跟一个孙子。”
秀妹朝阿婆点了点头。阿婆没理她,低头继续剥虾。
又走了一段,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见邓叔,叫了声“邓叔”。
“这是阿丽,男人在码头扛包,她在家带两个孩子。”
秀妹看了一眼那个孩子,非常的瘦,脸黄黄的。
走到巷子尽头,邓叔停下来,指了指外面那片空地。
“那片是官地,政府一直没管。再往外,那几间砖房,是陈家的,李家也有两块,还有一块是南洋回来的一个老板买的,一直空着。”
“陈家、李家,肯卖吗?”
“陈家那个老头脾气很硬,上次有人来问过他卖不卖地,直接把人打了出来,说地是祖上传下来的不卖。李家两个儿子,一个想卖,一个不想卖,如果价格合适应该会卖。南洋那个老板,人在新加坡,地是托人看的,听说只要价钱合适,就卖。”
从棚屋区出来,天快黑了。
秀妹回到码头,刘铮、阿贵、何文东都在办公室里等着。
“怎么样?”刘铮问。
秀妹坐下来,喝了口水,把邓叔说的说了一遍。
“四十二户,一百五十来口。私人的地三块,陈家的不卖,李家的应该会卖,南洋那个老板的可以谈。官地那块,政府一直没管。”
何文东把本子翻开,“林老板,我算了一下。”
“说。”
“私人那三块,加起来大概一万二千呎。陈家不卖,李家就算卖一半,南洋那块能买下来,最多拿到八千呎。开价加上杂费,大概十五万。”
“棚屋四十二户,要是买现成的楼安置,一户平均八千到一万,算四十万。”
“官地那块八千呎,要递申请,补价大概十万。”
“加起来,六十五万左右。”
秀妹点了点头,“填海呢?”
“填海两万呎最少六十万,可能还不止。时间上,递申请两三年跑不掉。”
“那就是说,买地加安置,跟填海差不多钱。”
何文东:“买地谈得顺的话半年到一年就能把地拿到手。填海得两三年,昌少那边有关系可能会减少点时间,但是有一些必要的手续肯定得走。”
秀妹开始思考,是买地好还是填海好。
五月五号,浅水湾。
秀妹跟刘铮到的时候,钟兆昌在书房里看文件,奎叔把他们领进去,倒了茶就退出来了,
“坐。”
秀妹也没客气直接说明了来意,“来找你是两件事,一件是船,一件是地。”
“先说船。”
“海盈在槟城买两艘千吨船,准备跑远海。”
钟兆昌点了点头,“船的事你们自己定,不用问我。”
秀妹把一个本子放在桌上推过去。
“这是什么?”钟兆昌没接,只是看着那本子问。
“买地安置的账和填海的账。”
钟兆昌拿起来认真翻了翻,“这么详细,花了不少功夫。说说你的想法。”
“我是这样想的,把那能买的地买下来,这个价格不贵。先买下来,扩建加工厂。填海我也想申请,这个走程序需要两三年,到时候海盈账上的钱比较充足,海盈的码头地越大越好。”
钟兆昌放下本子,“行,这件事,我让奎叔帮你去谈。”
“谢谢。”
钟兆昌摆了摆手,“我问你,你这一通操作下来,是想上市吧?”
秀妹没否认,“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点还看不出来?买船就是扩大经营规模,买地就是资产配置,这明晃晃就是上市的前置啊。”
秀妹笑了一下,“那你觉得我这行不行?”
钟兆昌沉吟了会,“上市得有三年能拿得出手的账还有保荐人,还有经营规模要够。不过不急,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我知道。”
钟兆昌:“还有,你要上市,我怎么办?”
秀妹看着他。
钟招昌继续说:“你要上市,我就得摆到台面上,要么做股东,要么做董事,要么彻底退出去。三条路,你选一条。”
刘铮看了看秀妹又看了看钟兆昌,然后低下头看那本子,他一直没说话。
“你想要哪条?”
钟兆昌笑了一下,“你先说你想让我走哪条。”
秀妹想了想,“我希望你摆到台面上。”
“为什么?”
秀妹实话实说,“因为海盈需要你。你摆到台面上,不管是政府还是交易所都好说话,我们对这些一点都不懂。你退出去,人家凭什么信我们?”
钟兆昌看着她,看了好几秒。“你倒是实在。”
“我一向实在。”
钟兆昌:“行,海床续租和填海我去办。”
“谢谢。”
钟招昌摆了摆手,“谢什么,你是我妹子。但是即使我去谈,可能也要一两年才能搞定。”
“我不着急。现在2.3万呎够用,先把生意做起来。买地跟填海都不急的,只是现在有想法了,慢慢开始着手去办。”
钟兆昌点了点头,“行,你有成算就行。千吨船跑远海,你打算往哪跑?”
秀妹:“菲律宾,吕宋外海、巴拉望那边,那边鱼多。”
“菲律宾的鱼不好捞。那边有海警,有海军,外国船进去,抓到了扣船扣人。”
秀妹挠了挠头,“我不知道,那我再去了解了解。”
钟兆昌:“你可以先跑南中国海,那边西沙、南沙台湾、越南、大陆船都有。虽然不怎么太平,但相对安全一些。”
秀妹突然想到了婆罗洲,“婆罗洲呢?”
“婆罗洲外海鱼也多。沙巴、砂拉越,英国人刚走,马来西亚接手,管得不严。但那边有印尼的船,你们得防着他们。”
秀妹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再去了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