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伏的口腔深处。
这里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刚刚熄火的炼钢炉内部。
周围的空气烫得吓人,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肉类烤焦的味道。
原本布满透明黏液的厚重肉壁,此刻被高温燎得一片焦黑,甚至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就在这个犹如地狱一般的环境里。
太伏口腔侧面的一处肉壁上,那道之前被划开的巨大裂口突然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个差点被烧成焦炭的人影,费力地从那条被烤熟的肉缝里钻了出来。
这人影浑身上下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出什么五官和衣服的轮廓。
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碳化硬壳,稍一动弹,身上就有黑色的灰烬往下掉,看着就像是一块在火堆里忘了拿出来的烤地瓜。
这个黑炭一般的人影扒着裂口的边缘,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随后,手一松。
人影直接从半空中的肉壁上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
这块“黑炭”直挺挺地摔在了太伏那同样被烤得有些发干的巨大舌苔上。
如果这时候有外人站在这里,绝对会认为这只是一具被高温瞬间烤成了干尸的遗骸,死得不能再透了。
但是。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
这具如同焦炭一般的躯壳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咔”声。
声音是从人影的胸口位置传出来的。
随着声音的响起,那层厚厚的黑色碳化外壳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小的裂纹。
裂纹开始迅速蔓延,就像是干涸的河床一样,很快就布满了人影的全身。
紧接着,一块黑色的焦炭从人影的脸部位置脱落了下来。
在焦炭脱落的下方,露出的并不是被烧熟的烂肉,而是一片白皙的、正在疯狂蠕动生长的新生肉芽。
这是一种让人看了头皮发麻,但又不得不感叹生命力变态的肉体重新组织过程。
那些被烧焦的坏死组织像是一层外壳般不断地剥落,掉在舌苔上摔成粉末。
而在外壳之下,肌肉纤维像是有生命的小虫子一样快速穿插、缝合。新生的血管迅速建立起循环通道,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那些鲜红的肌肉。
这个过程极快。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那具焦黑的遗骸就已经彻底完成了蜕变,逐渐变成了朱佳佳的样貌。
她闭着眼睛,平躺在太伏的舌头上。
新生的皮肤光滑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透亮几分,完全看不出刚才差点被烤成焦炭的凄惨模样。
至于她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在五千度的高温下连灰都不剩了。
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撑着身下的舌苔,艰难地站起了身子。
新生的肌肉群虽然已经重组完毕,但在发力的时候还是传来了一阵阵酸软无力的感觉。
她摇晃了两下,强行稳住了自己的底盘。
站直身子后。
朱佳佳拍了拍身上残留的几点黑色灰烬。
长舒一口气。
“呼……”
刚刚在太伏发射火球的一瞬间。
那种温度,根本不是碳基生物能够硬抗的。
就算她之前是丧尸女皇,就算她的身体经过了无数次的强化,如果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火球的喷射路线上,她绝对会在零点一秒内被直接气化,连个细胞都留不下。
但她既然敢把周培宇踹出去,自己留下来,就绝对不是为了送死。
就在火球爆发的前一刻。
朱佳佳用手指划开了太伏口腔内壁的肉,直接钻了进去。
作为能够喷射出这种高压大火球的远古怪物,太伏自己的身体结构绝对有着极其离谱的耐高温设定。
尤其是它的口腔和喉管,如果不能隔绝那种五千度的高温,它自己在吐火的瞬间就会把自己的脑袋给烧穿。
所以,太伏的口腔内壁,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隔热材料。
朱佳佳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她用带着病毒的高强度指甲,硬生生地在太伏那充满韧性的侧面肉壁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整个人像是一条泥鳅一样,拼命地挤进了那层厚厚的隔热肌肉群里。
就在她刚刚把自己完全塞进肉壁、外面的裂口在肌肉弹性下重新闭合的瞬间。
火球发射了。
那一刻,朱佳佳躲在太伏的肉里,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烤箱。
虽然太伏的肌肉隔绝了等离子火球的直接接触,挡住了最致命的毁灭性能量。
但这毕竟是几千度的高温。
热传导的威力依然恐怖。
那种温度透过太伏的肉壁,毫无保留地烘烤着躲在里面的朱佳佳。
躲在肉里的那几十秒钟,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漫长的折磨。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瞬间卷曲、烧焦。皮肤表层的水分被瞬间蒸干,然后开始碳化发黑。
紧接着是皮下的脂肪和肌肉,那种被活活烤熟的剧痛,直接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差点被烧成焦炭。
如果只是靠她自己那点刚刚恢复的体能,就算没被气化,也绝对会被这种闷炉烤肉的方式给彻底烤死在太伏的肉壁里。
不过好在。
这一切都在朱佳佳的计算之内。
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敢玩这么大,是因为她手里捏着一张在这个时候足以保命的王牌。
她的体内还有一颗之前吞噬过的一颗母巢核心。
在差点被烧死的一瞬间。
当朱佳佳的生命体征因为极度的高温而降到了死亡的临界点,当她的身体已经大面积碳化、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
母巢核心终于感受到了母体即将覆灭的绝对危机。
那颗一直沉寂在体内的核心,就像是一个被触发了保险机制的反应堆,瞬间解开了所有的能量束缚。
轰的一下。
它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直接贯彻了朱佳佳的全身。
这股能量顺着她已经有些枯萎的血管和神经脉络,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头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在母巢核心这股庞大能量的强行注资下。
朱佳佳体内的抗体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一边是外面传进来的恐怖高温在不断地烧焦她的肉体,另一边是体内的抗体在母巢核心的支撑下,以更加变态的速度在修补和重组那些坏死的细胞。
这完全就是一场破坏与修复的极限拉锯战。
抗体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能量循环网,强行锁住了她最后的核心生机。
正是有了这股力量。
她硬生生地在太伏那滚烫的肉壁里熬过了火球喷射的几十秒。
虽然外面被烤成了一块焦炭,但内脏和大脑在抗体的死死保护下,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损伤。
等到外面的火球喷射结束,温度开始下降的时候。
她体内的修复机制彻底占据了上风,这才有了刚才破壳而出、重获新生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