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小组持续监控。一旦她出现任何异常举动,将立刻制服。”
“是。”卢卡斯应下,继续汇报,“此外,针对塔内服务人员的排查已同步完成。我们在过去一小时内抓捕了超过三十名伪装身份的渗透人员,分布在后厨、保洁组、会场服务组和设备间,大部分为会前临时工招聘时混入。”
“都是什么人?”
“经初步审讯,一部分确认为GTI外围线人,另一部分则是哈姆克倒戈前协助安插的残余棋子。相关人员的通讯设备和伪造证件已全部收缴,审讯仍在进行中。目前所有已知渗透渠道已全部封堵,塔内安保等级将始终维持最高状态直至发布会结束。”
德穆兰点点头,依旧站在主屏幕前,目光扫过外围兵力部署图,忽然开口问道:“渡鸦呢?还有那两个协助他突围的人,他们现在什么情况查到了吗?”
“渡鸦带着残部突围出城之后便销声匿迹,没有在巴克什周边任何已知据点出现。天网最后一次捕捉到他的信号是在城北偏西方向,随后信号丢失,判断他已进入电子静默。”
卢卡斯调出最后一段追踪记录,画面上一群模糊的热源信号正快速穿过一片废弃农田,消失在红外扫描的边缘。
“具体去向不明,但可以确定不在城内。”
德穆兰盯着那画面没有立刻接话。
渡鸦现在没了据点,手下的核心头目或死或逃,拼好兵名存实亡。
以常规军事逻辑判断,一个失去根据地的武装团伙头目在遭受这种级别的打击之后,短期内的威胁等级应该大幅下降。
但渡鸦从来不是不按常理出牌,更何况他身边还有更不像人类的疯子。
“通知航天城。”德穆兰转过身,“将警戒等级提到最高。所有未编入发布会保障序列的机动单位,从即刻起进入待命状态。渡鸦有可能在城外,也有可能已经绕到了航天城。集团兵力现在主要集中在巴克什,如果我是他,我可能会趁机偷袭航天城。”
“是,总监。”
——
巴克什城外,一处废弃村庄。
这里的风要比城里干冷得多。
被德穆兰怀疑要趁机攻打航天城的渡鸦此刻正蹲在一丛灌木后面,眯着眼,手中左轮握得稳稳当当,枪口对准前方几十米外一只正在刨食的野兔。
扳机扣下,野兔应声翻倒。
“芜湖!中了——!”
“殿下真厉害——!”
身后一众小弟齐声欢呼。
渡鸦得意洋洋地将左轮插回枪套,上前拎起兔子的耳朵,往回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曲子。
经过布莱恩身边时,他把那只还在滴血的兔子往对方手里一塞,吩咐处理干净。
废弃村庄的空地上已经架起了一堆篝火。
几个没围观渡鸦打猎的小弟正围着火堆忙活,他们翻动着架在炭火上的肉串,把已经烤好的肉串往盘子里码。
渡鸦走过去,拿起一串肉凑在鼻子跟前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又从兜里摸出一个小调料瓶往上面撒了把孜然。
一只黑鸟从天而降,落在他肩头,低头啄走一块肉。
渡鸦不介意,跟着咬了一口。
“不错不错,很合本殿下的口味。”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又从火堆旁挑了几串卖相最好的,整了整大衣领子,端着一盘肉往屋里走。
屋内光线暗淡,只有角落一台便携屏幕亮着。
赛伊德和埃利正并排坐着看哈夫克脑机发布会的直播。
渡鸦颇为不满地把盘子搁在两人面前的桌上,一屁股坐进旁边的破藤椅里,翘起腿。
“我说两位,本王子在外面打了半天猎,又烤了半天肉,您二位老人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懂不懂什么叫最基本的尊重?渡鸦好歹也是个王子——前王子,那也是王子。而您,赛伊德先生,作为阿萨拉最出色的猎户,您竟然窝着这里看直播?咱俩是不是搞错位置了。”
赛伊德拿起两串肉,分给埃利一串。
两个人都没搭理他。
“好吧,好吧,渡鸦早就习惯了。”渡鸦耸耸肩,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过渡鸦冒着被炸成烤鸭的风险去接应您和您那上百号的新兵蛋子。而回过头来渡鸦自己的据点却被哈夫克一锅端了。现在拼好兵没了,您……真不打算赔偿一下渡鸦的损失吗?”
“你的人基本都没死,现在都散在城里。”
赛伊德回答,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这倒是……”渡鸦拿起一根烤串,“可渡鸦好不容易搞起来的势力就这么散了,渡鸦的心里还是好苦啊……嘶,话说回来,赛伊德先生,您到底是怎么从那枚制导导弹底下活下来的?渡鸦当时听广播,听到您被炸死了,差点没把眼泪哭干。”
“我记得我是在广播发布前通知的你。”
“哦,是吗?”
“嘎——是的,你记错了,你个笨蛋。”
渡鸦肩上的黑鸟接了茬。
“嘿,我才是你的主人!”渡鸦不满地叫嚷了一声,“你怎么能向着他?”
“嘎嘎——”
赛伊德依旧沉默地看着直播。
渡鸦教训完肩膀上的黑鸟后,盯着赛伊德看了片刻,忽然转向埃利:“这位先生,布莱恩在外面烤了兔肉,应该快好了,渡鸦爱吃,能麻烦您帮渡鸦拿一下吗?”
埃利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闻言站起来推门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渡鸦紧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紧,然后转过身,靠在那扇吱呀作响的门板上。
他脸上的笑忽然换了味道,不再是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做派。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渡鸦歪着头,“渡鸦想跟您聊聊。”
“你又想说什么?”
赛伊德当对方还想插科打诨,也没回头,随口答道。
渡鸦却摇了摇头,和肩上的黑鸟一起直勾勾地盯着赛伊德。
“不是你,赛伊德——”他伸出手指,隔空点向赛伊德的额头,“渡鸦想跟您脑子里的另一个人聊聊。就是那个……你管他叫什么来着——‘苏格拉底’?对,就是他,渡鸦想和那位‘苏格拉底’先生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