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老老实实重复了一遍:“各峰的统计和需求都在这里,您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他说着把玉简往前递了递,“是大师兄送来的,他说您应该会需要。”
宗门里能被称作大师兄的,便只有宗主新收的那一位了。
秦清宴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
玉简内各峰所需清清楚楚,大小事宜尽数罗列,连一些不起眼的物资缺口都做了批注说明,看得出整理之人是花了心思的。
仅仅是看了这份报告,他就不由得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产生了几分好感。
有机会真想见他一面,秦清宴这样想。
此后的日子里,两人并没有更多正面的接触。但秦清宴却能在宗门的各个角落感受到这位大师兄润物细无声的付出。
又一次回宗,他的大部分门内事务都被陆风眠接手了,可却至今未见过本人一面。
俗话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秦清宴想见一见这位神秘大师兄的心情也越来越强烈。
更不巧的是,问了黎堂主才知道陆风眠目前跟一位宗门小弟子去了临洲。
他等啊等啊,没等来陆风眠,反而等来了新的外务谈判,中途还接了个签收赔礼的任务。
就这样秦清宴再次奔赴工作。
待回到宗门已是半月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到司礼堂跟黎堂主汇报。
秦清宴正说着此次外出的情况,忽的一道清润的声音传来。
“黎堂主。”
“陆师侄来了啊!”
循声望去,然后他就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黎堂主接下来提出的建议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毕竟秦清宴可是期盼这位师兄好久了。
思绪回笼,他已到达司礼堂门口。
“小秦回来了啊,什么事这么高兴呢?”
……
陆风眠这边,正带着殷槐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沿途的殿宇和山峰。
殷槐人生地不熟,一只手紧紧拉着陆风眠的衣袖,东看看西瞧瞧,哪都觉得新鲜。
“大师兄!您回来啦!”
一个弟子看到陆风眠,忙从石阶上快步跑下来行礼。
“大师兄,外出可还顺利?”
又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两个正在扫地的弟子停下手中的活,笑嘻嘻地朝陆风眠挥了挥手。
“大师兄好!”
“大师兄回来了!”
“大师兄……”
山道上,不时有弟子路过,无一不兴高采烈地跟陆风眠打着招呼。
陆风眠微笑着一一回应,朝这个点点头,对那个摆摆手。
殷槐边走边悄悄抬眼看他。
周遭的声音此起彼伏,言语间满是关心与敬意。
……好厉害。
殷槐暗暗惊叹道。好像所有人都喜爱着他一样。
丹老在他脑海里也闲不住,絮絮叨叨地评价:“哎呦,这大门可真大气,比老夫那破洞府强了不知多少倍。”
又啧啧称奇道,“现在的小弟子一个个这么有礼貌,真不错。”
陆风眠盘算着等下带殷槐去百草峰见药华真人。
如果是学炼丹的话,百草峰那最为合适,药华真人的丹道也是宗门顶尖,若是能拜在他门下,殷槐便能多得一层庇佑。
正想着,忽的有风掠过,眨眼间,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身后。
一旁路过的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见过宗主。”
陆风眠闻声回头,就见凌玄尊者站在几步之外。
“师尊。”他躬身行礼。
殷槐见此也有样学样,慌忙跟着弯下腰去。
“不必多礼。”凌玄尊者随意摆了摆手,懒懒散散的,没什么宗主架子。
陆风眠正想向他汇报一下这次外出的情况。
凌玄尊者的目光却悠悠落在殷槐身上,然后突然冒出一句,“那小家伙合我眼缘,以后就是你四师弟了。”
说完这句话,他露出个满意的表情,也不管殷槐愿不愿意,袖子一甩,又飘然而去,只留下莫名其妙的众人。
陆风眠一时无话可说。好了好了,这下好了,也不用去百草峰给殷槐找师傅了,直接一步到位,成他亲师弟了。
殷槐此刻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风眠看他这懵懵懂懂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位师尊做事还真是随心所欲。
围观的弟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都好奇地看着这个一来就被宗主收下的小孩。
陆风眠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拉起殷槐往落霞峰飞去。
还是先回去,再慢慢跟他解释吧。
两人一走,留在原地的弟子们立刻炸开了锅。
“呜呜呜,我也想当大师兄的亲师弟。”
“我现在退宗,等大师兄给我捡回来还来得及吗?”
“你别白日做梦了,大师兄捡你不如捡我。”
“你哪来的自信?”
“就凭我修为比你高。”
“高一重算什么,有种去演武场比比看。”
“比就比。”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争论着,谁也不服谁,最后干脆一窝蜂地朝演武场过去。
有人回头朝陆风眠和殷槐消失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嘴里嘀咕道:“你说大师兄捡回来的那个小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反正大师兄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对方深以为然,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事,两人勾肩搭背地跟着前面那帮人继续往演武场走去。
……
在两度外出之后,陆风眠也是终于回归了正常的宗门生活。
平时也就,天不亮被传讯玉符叫醒,先处理下堆积的文书;早上去演武场,指点下弟子们修炼;上午到各峰转一圈,看看灵田收成、阵法维护、资源储备等等;中午去吃饭触发个抽查,顺便帮膳堂师傅评鉴一下新菜;下午调解几起弟子纠纷,顺手帮孙长老安抚闹脾气的灵兽;傍晚去藏经阁还书,再被书老抓着背书;晚上回峰,还要关心一下师弟师妹们的近况。
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不过,唯一不太正常的是——何时安。
也不知道他最近是怎么了,陆风眠几乎每天都能在宗门各个角落碰见他。
早上出门。走出落霞峰没几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大师兄,早上好啊!”
去膳堂吃饭。刚在桌前坐下,对面便多了一个人。
“大师兄!我刚好也来吃饭!”
去司礼堂办事。才翻开案上的文书,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
“大师兄,我陪你一起呀!”
陆风眠一开始还真以为是偶遇。
第一天,碰见何时安,他心想还挺巧。
第二天,他思索最近碰见的频率有点高啊。
第三天,他疑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第四天,第五天……
次数一多,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是他走哪跟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