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下。」
陈述停下来，走到裴芊跟前拿过手机看回放。
他看了一遍，眉头皱了皱。
「再来一遍。」
「哦————好！」
裴芊回过神，压下满心的疑虑乖乖应了声，又举起手机。
陈述重新站好，示意她开始。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流畅了。
抬手的时候，指尖像是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看不见的弧线。
转腕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也跟着微微移动。
吸气的时候，胸膛微微起伏，呼气的时候，肩膀轻轻下沉。
裴芊盯着屏幕，发现自己的心跳居然跟着他的节奏走了。
太魔性了。
明明就是几个简单的手势，可配上他身体的律动，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陈述又喊了停，过来看回放。
这次眉头舒展开了，可还是不满意。
「再来一遍。」
就这样，反反覆覆，一共录了五遍。
最後一遍录完，陈述拿过手机看了半天，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遍可以。」
他把视频导进电脑，打开Premiere，开始剪辑。
裴芊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好奇地看着他操作。
只见陈述的手在滑鼠与键盘之间来回切换，时间轴上的片段被他剪开、拼接、调整。
他把视频调成了偏暗的色调，加了点颗粒感，整个画面看起来像胶片拍的。
然後又从网上找了一首电子乐，节奏感很强，鼓点清晰有力。
他把音乐拖进时间轴，开始对节奏。
画面里的手势，被他精准地卡在每一个鼓点上。
抬手，鼓点。
转腕，鼓点。
指出去，鼓点。
收回来，鼓点。
裴芊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陈述的侧脸，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专注极了。
自己竟然从来不知道陈述还会这些！
不，应该说，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把几个简单的手势玩出这麽多花样来。
搞了好几个小时，窗外的天都黑了。
陈述终於停下来，伸了个懒腰，骨头一阵咔咔响。
「成了。」
他把椅子往後挪了挪，冲裴芊抬抬下巴：「过来看看。」
「哦，好！」裴芊凑过去。
陈述点击播放，画面亮起来。
帅气的面孔出现在屏幕里，色调暗沉，带着一层细腻的颗粒感。
音乐响起，鼓点密集。
陈述开始律动。
抬手，转腕，指出去，收回来。
动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音乐的鼓点上。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幅度不大，却给人一种慵懒随性的感受。
黑色的T恤，半乾的头发，直直看着镜头的轻佻眼神。
镜头特写对准了他的面庞，仔细捕捉到他每一次抬手、转头的动作。
像是装了导航系统一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不可思议。
他吸气的时候，胸膛微微起伏，呼气的节奏恰好与音乐的鼓点完美契合。
视频放完，画面定格在陈述最後一个动作上。
裴芊已经看呆了。
她盯着屏幕，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述看着她这副反应，嘴角翘起来。
「芊芊，怎麽样？」
裴芊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哥！这————这怎麽搞的？！太厉害了！」
她指着屏幕，手指都在抖：「你刚才做的那个动作叫什麽？就那个，手这样这样————」
她学着陈述的样子比划了几下，比划得乱七八糟。
陈述被她逗得一乐。
「手势舞而已。」
「什麽？」裴芊眨眨眼，一脸茫然。
「你不需要知道叫什麽。」陈述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後，「你只需要告诉我，好不好看。」
「好看！」裴芊使劲点头，眼镜都快晃下来了，「超级好看！我跟你说，我天天看你，自认为对你这张脸已经没感觉了。可是刚才那个视频，我的天！」
她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地说：「哥，你又帅出新高度了！」
陈述笑出了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个其实就是後来范程程爆火全网的那个手势舞。
当时在抖音上点赞破千万，转发破百万，直接让范丞丞的人气暴涨了一大截。
全网都在模仿，可没有一个能模仿出他那个味道。
陈述曾经专门研究过这个视频，拆解过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它为什麽能火？
因为动作简单，律动感强，配上合适的音乐和调色，就是有一种让人想反覆看的魔力。
当时他试着模仿过，跳起来徒有其形，可现在的身体太强了，也不过就试了五遍，就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甚至可以说，比原本视觉效果还要好。
如今，他提前近十年把这个手势舞拿出来，放在16年的快手上。
这不是降维打击是什麽？
陈述打开快手，把视频上传到他提前创建好的帐号里。
帐号名字就两个字：陈述。
头像是他的一张自拍照。
简介写了一行：新人演员，代表作《楚乔传》燕询。
上传进度条走到底，页面弹出「上传成功」的提示。
陈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向後靠在椅背上。
裴芊还在旁边絮叨：「哥，你怎麽会剪视频的？你什麽时候学的？你还会调色？那个色调好好看，跟电影似的。还有那个音乐，你怎麽把它跟动作对得那麽准的？」
陈述听着她一连串的问题，笑着摇摇头，没回答。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上传成功」的提示，眼神期待。
这个视频在如今会引起什麽样的反响，他不太确认。
可以肯定的是，会火起来。
至於火到什麽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而现在，他只需要等着即可。
裴芊见他不说话，又凑过来看屏幕。
「哥，这个快手帐号你什麽时候注册的？我怎麽不知道？」
「今天注册的。」
「你怎麽不告诉我？」
陈述转头看她，挑了挑眉：「你是助理我是助理？我干什麽还得跟你汇报？
」
裴芊被他噎了一下，撇撇嘴，小声嘟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嘛。」
陈述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笑了一声。
「行了，告诉你。这个帐号以後专门发我的视频，你帮我盯着点，有人评论私信什麽的，及时关注动向。」
裴芊一听有任务，立马来了精神，使劲点头：「好的哥！交给我！」
她掏出手机，打开快手，搜索「陈述」，点了关注。
关注完，她又点开那个视频，重新看了一遍。
看完又看一遍。
再看一遍。
再一遍————
陈述忍不住问：「你看几遍了？」
裴芊头也没抬：「第五遍。」
陈述失笑：「至於吗？」
「至於！」裴芊抬起头，一脸认真，「哥，真的好看。我说不上来为什麽好看，就是————就是忍不住想一直看。」
她想了想，找了个自认为最贴切的形容：「就跟嗑瓜子似的，停不下来。」
陈述被她的比喻逗笑了。
裴芊又低头看了一遍，然後抬起头盯着陈述，眼神里有一种以前没有过的东西。
是崇拜。
「哥，你真的好厉害！」她认真地说，「我原来以为你就是脸好看，没想到你还会这些。」
陈述不禁莞尔。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少拍马屁。」
裴芊嘿嘿一笑，又低头看视频去了。
陈述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他站在窗前，心里盘算着。
这个视频发出去，肯定会引起一波关注。
虽然快手现在还没有後来的抖音那麽大的流量，但16年正是短视频开始爆发的时候。
快手的日活用户已经达到四千万，而且用户粘性极高。
一个爆款视频，涨个几十万粉不是什麽难事。
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气。
月底的试镜，如果戴露想用胡一添，那他这边多一分人气，就多一分筹码。
毕竟制片方也要考虑市场反响。
一个自带流量的演员，跟一个纯新人，选哪个？
答案不言而喻。
陈述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裴芊还在看那个视频，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别看了。」陈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眼睛再看要瞎了。」
裴芊这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机放下，抬头看着他：「哥，你觉得这个视频能火吗？」
陈述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弯。
「你说呢？」
裴芊想了想，使劲点头：「肯定能火！我看快手上那些火的视频，还没你这个一半好看呢。」
陈述挑眉：「芊芊，有眼光！」
裴芊憨笑一声，又想起什麽，眼睛一亮：「哥，要不要我找燕姐，让她安排公司的营销号帮你推一下？」
陈述摇头：「不用。」
「为什麽？」
「让它自然发酵吧。」陈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自然火起来的，跟营销推起来的，感觉不一样。」
裴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述也没多解释。
他太清楚短视频平台的算法逻辑了。
自然流量带来的互动数据，比营销号带来的殭屍粉值钱一百倍。
而且，他要的不是一时的热度，是一个能持续输出内容的帐号。
这个手势舞只是一个开始，後面他有的是内容可以做。
那些後来火遍全网的热梗、舞蹈、段子，都在他脑子里存着呢。
随便拿出一个来，放在16年，都是新颖有趣的。
陈述收回思绪，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行了，不早了，你回去吧。」
裴芊站起来，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哥，那我明天几点过来？」
「不用来，我去周老师那儿上课。」
「好吧。」
裴芊拉开门走出去，又探头进来说了声「哥，晚安」，才轻轻带上门。
陈述靠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快手页面。
上传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他刷新了一下。
播放量：127。
点赞：18。
评论：3。
他点开评论看了一眼。
「卧槽好帅！」
「这什麽神仙颜值？」
「求BGM！」
陈述笑笑，把网页关了。
这才刚开始。
他站起来，去洗手间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李一彤发的消息：「在干嘛？」
陈述擦着头发，打字回覆：「刚洗完澡，准备睡了。」
对面秒回：「这麽早？」
陈述：「明天还要去上周老师的课。」
李一彤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又发了一条：「对了，你那个试镜什麽时候？」
「月底最後一天。」
「行，加油加油！」
陈述笑了笑，打字：「知道了。你呢，拍戏怎麽样？」
「还行，就是累。今天拍了一整天的哭戏，眼睛都肿了。」
「那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嗯，你也是。」
陈述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就知道效果了，睡饱再说。
第二天早上，陈述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裴芊打来的。
他滑动接听：「喂？」
「哥！火了！火了！」
裴芊的声音又尖又亮，震得陈述把手机拿远了些。
「什麽火了？」
「你那个视频！火了！」
陈述一下子就清醒了，坐起来，打开快手。
——
後台数据直接让他瞳孔一缩。
播放量：148万。
点赞：3.2万。
评论：4000+。
粉丝：涨了8万多。
他点开视频评论区。
「这个帅哥是谁啊？三秒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我的天这也太帅了吧！」
「动作好丝滑，配上这个音乐绝了！」
「这人怎麽有点眼熟？是不是演过什麽？」
「回复楼上：他是《楚乔传》燕洵的扮演者，叫陈述。」
「楚乔传还没播呢，你怎麽知道的？」
「定妆照上过热搜啊，我当时就存图了。」
「难怪，这颜值确实能打。」
「不懂就问，他做的这个是什麽舞啊？好好看！」
「不知道，就是很好看！」
陈述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嘴角翘得越来越高。
成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
他退出去，看了眼粉丝数。
昨晚睡前还是两位数，现在已经破万了。
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手机又震了，裴芊发了一连串消息过来。
「哥你看到了吗！！！」
「播放量快一百五十万了！！！」
「粉丝破10万了！！！」
「评论区全是夸你帅的！！！」
陈述打字回覆：「看到了。」
裴芊又发来一条：「燕姐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你那个视频怎麽回事，我说是你自己剪的，她沉默了好长时间呢。
陈述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他能想像徐以偌看到那个视频时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李唚发的。
「陈述，你那个视频助理给我看了！你怎麽没告诉我你还会跳舞！！！！！」
後面跟了一串惊叹号。
陈述含着牙刷，单手打字回覆：「不是正经舞蹈，是手势舞。」
「管它是什麽！太好看了！我已经看了十几遍了！！！」
陈述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放下，继续刷牙。
洗漱完出来，手机又多了好几条消息。
赵丽影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行啊，陈述。还有这一手呢！」
林庚新发了条：「兄弟，帅啊！」
王彦林发了条语音，点开一听：「述儿！你可以啊！那什麽舞，教教我呗！」
连吴锦原都发了条消息过来：「视频我看了，挺好的。以後多发点这种内容，对你有好处。」
陈述一一回复完，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他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
这才哪跟哪，好戏还在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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