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眨眼便来到了九月下旬,长孙兰分娩在即,气氛一天天紧张起来。
魏无羡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长孙兰身边,县衙公务全部让来济代为处理。
李丽质每日亲自下厨给长孙兰炖汤,崔有容也收起了一贯的娇气,帮着打点各种琐事。
纵然是骄纵跋扈的高阳这段时间也收敛了许多,不再胡闹。
毕竟人命关天,马虎不得!
武媚娘为了不刺激到长孙兰,尽量和魏无羡保持距离避嫌。
魏无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直接让孔颖达住进了别墅,随时观察长孙兰的情况。
长孙无忌得知闺女即将分娩,让人送了几大车上好名贵的滋补药材过来。
长孙皇后更是直接从宫里挑选了十几个接生经验丰富的嬷嬷过来帮忙接产。
九月底,长孙无忌和高氏,还有魏征和裴氏赶到了武功县。
长孙兰分娩,身为父母,以及公公、婆婆自然要到场见证。
就连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带着城阳赶过来了。
九月三十一日,众人齐聚别墅。
产房内,不时传来长孙兰痛苦的呻吟声。
魏无羡本想进去陪着,却被高氏和裴氏拦了下来。
在这个时代,普遍存在女子生产见血,产妇带有秽气、视为不洁,男子不得入内的观念。
民间还好,上层贵族则是讲究得多!
听到长孙兰不时传出痛苦声,魏无羡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李丽质见状,忙柔声安慰道:“魏郎莫急,表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崔有容附和道:“是啊,无羡哥哥,你就别担心了!”
魏无羡点头,可脸上的担忧丝毫未减。
长孙无忌和魏征二人一向沉稳,但此刻,两人皆是一脸紧张。
见几人急得不行,长孙皇后给幼女使了个眼色。
小兕子年纪小,但聪慧过人,立马会意,上前拉着魏无羡的手,眨着秀眸问道:“姐夫,表姐在里面生宝宝吗?”
看着糯米团子一脸呆萌的模样,魏无羡心头的担忧,莫名的缓解了不少:“是啊,兕子,你马上就要做表姨了!”
小兕子闻言,喜笑颜开:“太好了!我要做表姨了!”
众人看着如此呆萌可爱的小兕子,心头的紧张也缓解了不少。
李世民瞥了魏无羡一眼,有心想挤兑几句,出出气,但想到这小子马上就要做父亲了,便忍住了。
半个时辰后,产房内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哇哇哇~”
不多时,一个嬷嬷抱着襁褓推门走了出来,朝魏无羡喜气洋洋道:“恭喜魏驸马,喜得麟儿!”
是个小子!
听到长孙兰诞下的是男娃,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得知自己有孙子了,魏征自然是高兴不已。
高氏更是激动落泪。
长孙无忌连忙朝魏征微笑道贺:“恭喜魏兄,喜得麟孙!”
魏征笑着还礼:“同喜同喜!”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一刻,长孙无忌才终于彻底放下所有心防,接受了魏无羡这个女婿,与魏征站在了同一战线。
在门阀权臣的眼中,血缘往往比名分更实在!嫡庶之别是给外人看的规矩!
长孙无忌之所以支持魏无羡,甚至不惜与关中世家翻脸,本质上是因为长孙兰嫁都嫁了,木已成舟,他必须止损。
但止损是有限度的,他不会为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婿,押上长孙家的全部资源!
而长孙兰的儿子,是长孙家嫡亲的外孙!
有了这个孩子,长孙无忌帮魏无羡就不再是帮女婿,而是帮亲外孙!
这个孩子既是魏家的庶长孙,也是长孙家的外孙,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
崔有容、孔幼楚、高阳、城阳四女虽然也为长孙兰母子平安感到高兴,但心头却莫名有些失落。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们和长孙兰一样都属于妾室,而长孙兰率先诞下长子,无疑是占了先机!
李世民心头也是五味杂陈。
他的嫡长女是魏无羡的正妻,可与魏无羡生下第一个孩子的,却是长孙兰。
这事换谁谁不膈应?!
虽然庶子继承权重不如嫡子,但“长”这个字自古就带着分量。
李建成凭什么跟他争?凭的不就是“嫡长”两个字吗?!
不过木已成舟,李世民也只能接受现实,微笑着给魏征和长孙无忌道喜。
魏无羡看了一眼自家小子,皱巴巴的,跟小老头似的。
随即他不顾嬷嬷的阻拦,进了产房,坐到榻边,握着长孙兰的手。
刚生产完的长孙兰脸色苍白,疲惫不堪,看到魏无羡进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魏大哥,咱们有孩子了!”
魏无羡抓着她冰凉的小手,心疼不已:“兰兰,你受苦了!”
长孙兰摇头:“不苦,只要咱们的孩子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强!”
待嬷嬷将长孙兰身子擦洗干净,换上衣裳,魏无羡连忙将孙思邈请了进来,让他给长孙兰把脉。
孙思邈把完脉,抚须笑道:“魏小友不必担心,令夫人身体无恙,不过是生产耗费太多元气,需要好好调养,补补气血即可!”
魏无羡闻言,这才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多谢老孙!”
孙思邈摆手,开了一个药方,交给魏无羡,然后道了一声“恭喜”,便离开了。
房间外,长孙冲抱着外孙,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都说外甥像舅,果然没错!”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静。
魏征嘴角狠狠一抽,一把将孙子抱了过来。
自家孙子要是像长孙冲,那还得了?一天到晚净干些下药的腌臜事!
看着周围众人向自己投来怪异的眼神,长孙冲尴尬的脚趾抠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孙无忌也有些尴尬,狠狠地瞪了自家逆子一眼。
接下来的一个月,魏无羡化身超级奶爸,和超级暖夫,每天给孩子把屎把尿,将坐月子的长孙兰照顾的是无微不至。
连每天的日常运动都停了。
看的李丽质、崔有容、高阳,三女羡慕不已。
想着若自己以后也生了孩子,魏无羡应该也会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和孩子吧?
就连武媚娘看了也是大受触动。
这么好的男人,怕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这段时间武媚娘每日深居简出,大武和小武兄弟俩一直找不到机会,急得不行。
生怕李泰生气,说自己办事不利,兄弟俩偷偷上了山腰别墅,向李泰请罪。
可让兄弟俩没想到的是,李泰不仅没怪他们,反而对自己十分客气。
武元庆忍不住问道:“殿下,您不生气吗?”
李泰摆手:“想要成事,必须要沉得住气,眼下不是动手的时机,不急!”
武元爽一脸急切:“可再过一个月,阿耶就要带我们就要回荆州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经过两个月的调养,武士彟的身体大有好转,身为荆州都督的他,自然不能长期待在长安,必须回荆州主持大局。
李泰淡淡一笑:“时机马上就到了,两位不必着急!”
武元庆一脸喜色:“殿下的意思是满月宴?”
李泰点头:“不错,就是满月宴!”
武元庆和武元爽闻言,顿时双眼一亮。
长孙兰产子已满月, 再过两天,魏无羡必然会大肆举办满月宴。
以魏无羡和长孙家的影响力,届时,满月宴必然热闹非凡,这人多了,自然就混乱,他们兄弟俩正好浑水摸鱼!
三人相视一眼,不禁哈哈大笑。
一旁的苏勖皱眉,有心想提醒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泰此刻志得意满,哪里听得进逆耳忠言?他现在说任何扫兴的话,只会被当成怯懦和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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