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在电话里听到霍六的回答,不由得有些意外。
根据他的调查,哑巴跟霍六两人萍水相逢,本身没有太多交集。
一个临时组成的队伍,绑了人之后迟迟没有动静,现在霍六更是要用他们把哑巴换回去。
这不合常理。
司南可以确定,乔长海的家人,确实在霍六手中,面对他提出的条件,自然无法拒绝:“对我来说,别管是孙浩然还是你,都没有任何价值,不管你绑架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我跟你们没仇!
如果你愿意把人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朋友的安全,还能额外给你一笔钱!我知道你不是主谋,我给的钱未必有雇主那么多,但拿起来会很安全!”
“我这辈子,没交下什么朋友,只有一个哑巴,虽然他是个必死的病人,但我不希望他是因为我死的。”
霍六语气轻松的说道:“至于你的钱就算了,我接了别人的活,私下交易已经很不江湖了,如果再用他赚钱,不合适!你我只聊换人的事,你不需要问我身后的人是谁,能不能接受?”
“当然。”
司南只想先稳住霍六,完全没有讨价还价:“把人交给我,其他一切好说。”
霍六转开了话题:“让我跟哑巴说句话,我得保证他还活着。”
“聊天可以,但是不该说的别说,如果让我主动挂断电话,你就再也打不进来了。”
司南语罢,将手机开启免提,同时扯掉了哑巴嘴上的胶带:“你这个朋友,比你懂事多了。”
哑巴躺在地上,通过司南通话的内容,已经猜到了他们说的是什么,紧咬牙关,沉默不语。
霍六清楚哑巴的性格,主动开口问道:“人要是没死,就给我吭个声。”
哑巴见霍六要把自己换回去,眼眶发红:“我早晚都要死,你没必要为我这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长生不老,你要钱没用,我也唧吧差不多,咱们这样的人,找个伴儿比赚钱还难。”
霍六笑呵呵的问道:“他们没往死里整你吧?”
“你这个电话晚来一会,就不一定了。”
哑巴磨了磨牙:“张君悦这个篮子,把咱们都卖了……”
“可以了。”
司南适时捂住了哑巴的嘴,对着电话说道:“你都听到了,你这个朋友,活的好好的。”
霍六不置可否:“聊聊换人的事吧,是你出城,还是我进城?”
“你先交人,我让他走。”
司南补充道:“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我扣下他没有意义。”
“我这个人,最会设身处地,如果让我站在你的角度上,我绝对不会让他活,或许你是君子,但我是个小人。”
霍六笑呵呵的说道:“我不信你,既然要换人,大家必须得见一面,位置我来选,让你挑城内城外,已经很给面子了。。”
“去城外吧。”
司南思考了一下:“城内戒严,到处都是警察,你把人带进来风险很大,万一出点差池,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可以,等我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打电话通知你。”
霍六点燃了一支烟:“哑巴说话有气无力的,先让他打一针,我可不想在交易的时候,带上一个病恹恹的累赘,他打完针,我挂电话,你现在得开免提。”
司南思考了一下,对张君悦使了个眼神:“给他扎上一针。”
霍六的声音这时也在听筒里传了出来:“哑巴,能听见我说话吧?缺什么少什么,正常找他们要,打完针告诉我。”
张君悦见司南发话,掏出兜里的橡胶带,勒住了哑巴的手臂,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找到他萎缩的血管。
一针过后,哑巴像是被强行续上了半条命,躺在地上呆滞了差不多两分钟,这才逐渐恢复了神志,眼神也重新有了光泽:“可以了,我打完针了。”
“清醒就好。”
霍六略微松了口气:“我和哑巴都是局外人,对你们的事情并不关心,一旦把人交出去,雇主也会容不下我,交易完成后,我肯定要尽快跑路,不用担心我有啥小动作,照顾好我这个朋友。”
“相信我,我比你更不想节外生枝。”
司南做出了保证:“你别耍心眼,他一定平安。”
……
珲春的高端水产生意,全都握在新边商贸以及下面的经销商手里,但还有三成左右的市场,是散户在做。
褚宣德和乔长海之流,走的虽然都是大宗交易,但避免不了运输过程中出现损耗,或者夹带一些残次品。
当时全国有很大一部分人,连帝王蟹这个名字都没听过,更不知道该如何鉴别这种东西的好坏。
那些不到一斤,或者缺胳膊少腿的残次品,还有其他的像是龙虾、海参等海产品,都会低价处理。
珲春的水产圈里,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专门倒腾这些边角料的,一来二去就在靖和那边形成了一个比较大的交易市场。
这里原本只是个早市,后来做水产的多了,周围的民宅也被大量改成冷库,当地人都叫这里“老三市”,因为以前的早市凌晨三点开始营业。
江帆回到珲春之后,裴靖光便带着他前往了老三市附近的一户民宅,给他介绍起来:“这房子改造过,临街的厢房可以做门市,后面的民宅改成了冷库。”
江帆站在院里的枣树下,递过去了一支烟:“制冷机那么大动静,改冷库不会扰民吗?”
“呵呵,这周边的房子,几乎全都被改成冷库了,民不举官不究,没人来查。”
裴靖光吸了吸鼻子:“张时那边我通过电话了,他接手的饭店装修不错,稍微改一下就能营业,这三两天就能发货,我准备把咱们的货一次性全提出来,运到这边存着,顺便挂牌做买卖!”
江帆知道手里的钱已经见底了,心算了一下:“这里带冷库,火车站的办公楼,是不是能退了?”
“不行,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排场,只有办公楼立在那,才能让外人看见九鼎的实力。”
裴靖光摇了摇头:“带你来这,只是看一下环境,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签合同了。”
“树上有枣没枣,得打一杆子才知道,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试试!”
江帆正说话间,忽然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他随手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听筒里传出了一道平和的声音:“我叫霍六,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