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模拟判断，
诺斯人面对这种局面会是什么反应。
然后它让诺斯-1147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合适的动作。
诺斯-1147的液态金属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表面波纹从紊乱逐渐变得僵硬。
他的声音从液态金属体的发声结构里传出来，语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动。
“人类文明不可能有这种兵力规模，
这是埋伏，我们被算计了，全舰队向我靠拢，准备突围！”
他转过身，对着舰桥里的其他诺斯人喊了一句。
“通讯呢？广播链路恢复没有？立刻联络克苏恩旗舰！”
通讯控制台那边的诺斯人回答：
“广播信号被电磁脉冲压制，时断时续，目前只能覆盖不到一半的舰船。”
诺斯-1147的身体表面波纹又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转回主屏幕，没有再说话。
四支舰队的指挥官都在各自的旗舰里下达了反击指令。
但广播模式的通讯延迟和信号丢失让指令的传达效率大幅下降。
有的编队收到指令后反应及时，有的编队收到时已经慢了半拍。
整个进攻阵型在持续向前推进的过程中变得松松散散，
前后间距不断拉大或缩小。
三千万艘战舰从四个方向同时收拢，
球形包围圈的半径从五千万公里开始持续缩小。
铁幕II型盾舰的护盾全功率运行，淡蓝色的光晕在深空中连成一片。
暗影猎手II型炮舰的触手展开，炮口深处的鲜红色光芒开始凝聚。
破晓IV型主力舰的主炮充能指示灯从绿色跳成橙色。
锋矢II型突击舰的推进器功率拉到最大，
幽蓝色的尾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短促的亮弧。
天枢II型电子特种舰的全频段干扰系统已经启动，覆盖了整片空域。
零的声音在山鹰的指挥中心里响起来。
【包围圈已完成，所有单位已就位，四支舰队通讯广播链路持续压制中。】
山鹰点了点头，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
他看着那四支舰队被三千万艘战舰围在中间，
编队混乱，通讯中断，火控分散。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开始收网。”
山鹰的命令从指挥频道里落下去。
三千万艘战舰的阵型在同一瞬间开始收拢，
包围圈的半径从五千万公里往内压。
铁幕II型盾舰的护盾光晕在深空中连成一片，
淡蓝色的屏障彼此交叠，没有留出任何一条可供小型编队穿过的缝隙。
暗影猎手II型炮舰的十根触手全部展开，
炮口深处的鲜红色光芒已经凝聚到最大口径。
破晓IV型主力舰的主炮充能指示灯从橙色切换成发射待命。
锋矢II型突击舰在两翼游弋，
推进器的尾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短促而密集的弧线。
天枢II型电子特种舰的全频段干扰系统持续输出，
覆盖了整片包围空域的所有常规通讯频段。
四支联合体舰队的编队阵型在手动操控模式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松散和混乱。
萨尔塔舰队的盾舰防线中间露出了几十处缝隙，
炮舰的锁定方向各不相同，有的瞄向左前方，有的瞄向右后方。
克苏恩舰队的突击舰编队已经和旗舰失去了稳定的通讯联系，
在航道上偏离了预定位置。
虚灵舰队的后卫编队航速参差不齐，前后间距拉大到了正常编队的三倍以上。
诺斯舰队的舰船在失去智能系统操控后，
手动操控的反应速度比其余三支舰队更慢，阵型松散程度最严重。
萨尔塔舰队旗舰的舰桥里，图尔盯着主屏幕上那些不断逼近的光点。
他的两只小眼睛在屏幕边缘来回扫动，粗短的手指用力按在控制台面上。
“全舰队向克苏恩方向靠拢，不要分散，集中火力打一个点！”
他对着通讯控制台喊了一句。
通讯官的手指在广播面板上快速跳动，
但信号时断时续，能传达到的舰船不到六成。
那些收到指令的舰船开始调整航向，
但手动操控下的转向速度比智能系统又慢了一拍，
编队间距在调整过程中进一步拉大。
没收到指令的舰船，被动地跟着其他舰船的方向移动。
萨尔塔舰队的阵型在几分钟之内，
从松散的进攻阵型变成了一团互相拥挤的乱麻。
克苏恩舰队旗舰的舰桥里，
塞伦站在主控台前面，呼吸鳃开合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看着主屏幕上那些从四面八方收拢的光点，
在脑子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包围圈的厚度。
“正面进攻是不可能了。”
他转头对着副官说了一句：
“传令全舰队，向萨尔塔方向靠拢，
两军合兵一处，集中兵力打开一个缺口突围。”
副官把指令发了出去。
克苏恩舰队的舰船开始向左前方转向，试图与萨尔塔舰队会合。
但手动操控下的转向精度很差，有的舰船转得太多，
有的转得太少，航道出现了交叉，几艘炮舰差点撞在一起。
那些舰船在调整过程中，侧翼的护盾暴露在了包围圈内层的炮口之下。
虚灵舰队旗舰的舰桥里，回响者寄宿的球形机械体悬浮在主屏幕前面。
环带的颜色从深红色变成了近乎黑色，表面不再有规律的波动。
“全舰队向诺斯方向靠拢，与诺斯舰队合兵，集中兵力从右翼突围。”
回响者的意识广播传遍了虚灵舰队的每一艘舰船。
虚灵舰队的操控延迟比其他三支舰队都高。
手动操控的信号传输需要经过额外的转换环节，
指令从旗舰发出到各舰执行之间的延迟比其他舰队长了将近一倍。
虚灵舰队的阵型在转向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参差不齐，
前锋已经在往诺斯方向移动，后卫还在原地调整航向。
诺斯舰队的旗舰舰桥里，
零控制着诺斯-1147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合适的动作。
“所有舰船向虚灵舰队靠拢，‘协助’他们突围。”
诺斯-1147的声音从液态金属体里传出来。
这道指令通过广播发出去之后，诺斯舰队的舰船开始移动。
但零给它们设定的移动速度比正常情况慢了将近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