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夜里十点，李立才赶回到镇上。
小刘这件事，目前只有李游和张波两个人清楚。
李游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其他人，免得徒增烦恼。
以李光厚的性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动静。
所以李立刚到家，连一口茶都没来得及喝，就被李游拉去了公司。
“啧，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非要跑到这里来。”
海警队驻地离这边不算远，可今年任务繁重，李立也就过年的时候回了一趟家。
李游清楚二哥时间宝贵，而且李光厚和王三妹还在家等着他，也不绕弯子，递过去一根烟，直接把事情摊开。
“二哥，加工厂的小刘有问题，被大仓盛收买了。”
李立脸上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阿游，当真？”
他没有追问李游手里有没有证据。有些事，不需要实打实的物证。
李游手上确实没有现成证据，除非系统提前给到小刘下一次和大仓盛交易的情报，他带着李立过去当场抓现行。
李游认真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李立一言不发，闷头大口抽烟。
心里说不出的堵得慌。小刘是第三批招进来的员工，当初还是李立主动打电话邀请过来的。
对待这些退伍战友，李立一方面是信得过，另一方面也考虑到，刚退伍的人日子不好过。
有自己在这边，家里给战友开的工资待遇，都尽量往好的给。
可人心这东西，实在难测。
李立心里也觉得小刘实在糊涂。
在福游干活，待遇已经很不错，离开这里，去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差事。
他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这帮战友。
才入职没多长时间，就遇上这样的背叛。
一支烟不到四分钟就抽完，李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
“明天一早，我去找小刘，当面问问他。”
李游摇了摇头。
“二哥，你明天去找他没有用，现在事情还没有给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手上也没有确凿证据，总不能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人开除。”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偷厂里的机密？万一配方真被他拿到手，后果不堪设想。”李立又点上一根烟，满脸忧虑。
前段时间外面传的那些谣言他都听说过，福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
一旦饲料配方泄露出去，根本拼不过大仓盛。
“小刘是哪里人？”
“我想想。”李立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报出小刘的情况，“他是咱们本市人，老家在山区，退伍之后还干过一阵子木工。”
“是本地的就好办。”李游接着说出自己想好的计策。
兄弟二人在办公室又聊了一阵子，李游才催李立赶紧回家，别让家里老两口等太久。
送走李立，李游试着给张波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电话居然接通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晚，波哥还待在厂里。”
“唉，别提了，日子不好过。”张波抱怨两句，接着问道，“阿游，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明天你有空吗？”
“没事，你直说，别磨磨蹭蹭的。”
“那好，明天早上十点半，来厂里一趟。”
……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李游带着张波往仓库方向走。
远远看见小刘就在附近，李游故意提高说话的音量，同时塞给张波一张纸条。
“阿波，这是粉料的配方，你收好，过两天亲手交给杜总。”
“好，我回头就打电话叫他尽快回来。”张波眼角瞥见小刘一直在往这边偷看，随手把纸条揣进了口袋。
李游朝小刘招了招手，叫他过来，跟着一起去仓库搬点东西送到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张波把纸条放进办公桌抽屉。
没过多久，李立也赶到工厂。
小刘一看见李立，眼睛猛地一亮，随即神色又黯淡下去，开口喊了一声：“立哥。”
李游心里暗自叹气，二哥还是太重情义。
他没有留意，不光小刘脸上神色来回变化，张波已经悄悄挪到了李游身后。
张波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李立也会过来，说什么他都不会过来。
之前在海警队，他可是见过这帮人处理事情的手段。
李立神色复杂地看着小刘。
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计划，他本不该出面，要等小刘动手窃取机密的时候再现身。
可他实在于心不忍，打算再给小刘一次改过的机会。
李立递过去一根烟，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小刘，是不是家里遇上难处，手头缺钱？”
李游叼着烟，示意张波往边上退远一点。
李立明白，李游默许自己给小刘这最后一次机会。
但如果小刘依旧执迷不悟，那就只能按照李游的安排来处理。
“嗯……哥，我不缺钱。”小刘说话吞吞吐吐，连忙转移话题，“我娘打电话过来，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我打算这两天回一趟老家。”
“这样啊，那是好事，你知道我的，真要是手头紧张，直接跟我说就行。”李立伸手拍了拍小刘的肩膀，目光紧紧盯着他。
小刘和他对视一眼，马上就把视线移开，低头看着地面，含糊应答。
“……知道了哥，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李立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去忙吧。”
“好。”
“好好干活，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看着小刘转身离开的背影，李立低声自语。
“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想明白，就看你自己。”
说完，几个人回到办公室，把门轻轻带上。
没过多久，三个人推着小推车，说说笑笑，往配料室走去。
回到厂房里的小刘，看见他们几人走进配料室，又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
他望向配料室的方向，心里带着一丝愧疚，暗自念叨。
“哥，希望你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