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一时间,码头边上的福游公司办公室里,李游看见李立走进来,有些意外。
“二哥,你怎么还不回去?”
“等明天把这事处理完,我再走。”李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闷头抽着烟。
“要等明天处理完才回去?”李游心里猛地一动,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你刚刚跟过去了?”
“嗯。”李立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这件事关系重大,他得盯牢一点才放心。
小刘的本事不少还是他教出来的,海上干活还行,到了岸上,身上的东西就一般般了。
“可以啊。”李游朝他竖起大拇指,“交易定在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还不清楚大仓盛那边会派什么人过来。”
李游脸上带着笑意:“管他来的是谁,等大仓盛的人走掉,咱们就把小刘拿下。”
话说到一半,李游话锋一转:“二哥,那小刘你打算怎么处置?”
李立没有立刻答话,手指一下下敲在办公桌面上。
敲了一会儿,他抬眼看向李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游也没追问,点上一根烟,自顾自整理手上的单据。
“唉。”李立叹了口气,今天一天叹的气,感觉比过去好几年加起来都多,“阿游,小刘家里条件也不容易,咱们就别报派出所了,想出口气,教训他一顿,让他走人就够了。”
说到底还是心太软。
一起相处这么久,好歹也算兄弟,实在不忍心把他往绝路上逼。
不然按道理,明天直接送派出所才是正理。
李游沉默思索片刻,看着李立一脸愁苦的模样,忽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出了这种事,你还笑得出来?”李立满脸疑惑。
换作旁人,遇上这种内鬼出卖,心里该是烦闷难受才对,可李游反倒乐呵呵的,看不出半点气恼。
“生气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李游递过去一根烟,“再说我早就料到,钱财最容易动人心,这是老道理,二哥,与其闷在这里难受,不如帮我合计合计,怎么把配料室和配方的保密工作做好。这方面,你比我懂。”
眼下厂里没有监控,现有的防护手段已经是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李游也是有意把事情抛给二哥,转移他的心思。
快三十岁还没成家,没个媳妇陪着,脑子里总想着这些糟心事,也不是办法。
李立果然被引开了思绪,拿过桌上纸笔,低头写写画画,写完才推到李游面前。
“首先,配料室不能再放在车间里面,最好单独隔出一间屋子,不和生产车间连通。钥匙就你和爹两个人拿着。
爹平时闲着没事,配料这块就交给他管。
称量、拌料全部都在这间屋里完成,配好料之后,再叫人进来装袋加工。
至于配方,没有别的捷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游一边听一边记,顺势提出想法:“那要不要在配料室安排一个专人看守?”
“这个可行。”
李游点点头,继续往下记录。可写着写着,手上动作慢慢停住,语气带上几分无奈。
“就是可惜,能完全信得过的人太少。要是大哥能回来就好了。”
“你可以劝劝他回来,出海又苦又危险,今晚我看大嫂,也有想让大哥回家的心思。”李立也很无奈。
论能力,其实他才最适合留下来帮忙,可他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实在舍不得离开。
一家人也不能全都拴在这一处产业上。
李游嘿嘿一笑:“爹也跟我提过这事,等大哥这趟出海回来,就让他慢慢减少出海次数,以后船队就交给他管,守在岸上就行。”
在他手里这些生意当中,粉料是重中之重,尤其是白仔鳗开口料。
这个技术优势,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自己横空出世,原先的海马公司还会不会存在,也说不准。
至于南美白对虾饲料、黑仔鳗粉料,随着技术慢慢发展,早晚都会被别人攻破。
往后时间久了,配方甚至会公开,到处都能查到。
兄弟俩对着纸张讨论了足足一页,才停下话头。
眼下也没有马上落实各项安排,得先把小刘这件事了结。
再说李游手上事情堆得满满当当,销售公司、杜启义那边的粤省分厂,还有鹭岛那边的合作项目,全都要跟进。
得等小刘这件事给所有人敲完警钟,再把保密的新规一步步落地。
两人在办公室待到夜里十点,才动身回家。
到家之后,这件事依旧没有跟家里老人提起,就连杨秀,李游也没有多说,免得家里人跟着操心。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杨秀跟李游说起今晚老宅饭桌上面的事。
杜启义那边的分厂已经到关键节点,设备清单要发过去,打算直接在粤省本地采购。
今晚是张波做东,请李游、周技术员还有马技术员吃饭。
李立原本也在邀请名单里,可他心里压着事,压根没心思赴宴。
听完杨秀讲完,李游忍不住笑出声。
“二哥啊二哥,刚回家第一天就被催婚,爹娘现在最挂心的就是他。”
“二哥眼看就快三十了,爹娘怎么能不急,今天还跟我娘打听,咱们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想给他介绍。”
李游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下回咱们去老丈人家,正好可以顺带帮他问问。”
杨秀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哎哟,你干什么。”
“你好好说说,什么叫去老丈人家可以顺带?”
“口误,口误。”李游耍无赖,伸手把杨秀搂进怀里。
杨秀轻轻哼了一声,脑袋靠在他胸膛上。
没过多久,气氛慢慢变得暧昧起来。
李游看向杨秀:“要不要再来一次?”
“一次怎么够?”
“那就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