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说……”许老太太点头,自家没买过程氏做的扇子,不太了解。
“谷雨对程家的制扇技艺知之不多,但单论择材,扇伞皆为竹骨,可知程家择材之精,寸许扇骨,平韧更胜于我孙家伞……”
“程兄长有二子一侄,皆传其手艺,虽然有些名声,可能也出货紧张,但是谷雨愿意搭线。”孙家娘子热荐程家的扇子,主要是能远销到广南去呀,声名远播!
“那不知道何时可以谈一谈,那胡掌柜要的急。”
“我喊人去帮我传信给程家嫂子,婶子你说个时间。”
“早晨我与女婿约定,若要联系徐掌柜谈生意,可约在秋湖雅居,事不待人,便在明日,介时也约上主顾胡掌柜,让他们自己去谈,若是你义兄有意,便也去,午时前都可。”
“哎~我到门口去瞧瞧,看有没有送信郎!”
“阿婆,我今天下厨,您和铃铛妹妹尝尝我的手艺。”
孙禾宁见母亲去忙了,也站起身邀许家祖孙俩留饭,自许家来孙家,要费上驾着驴车的力气,不能让人就这么离开。
“成……铃铛,铃铛呢?”许老太太转身找人,眨眼不见,自家那叮当响儿跑哪里去了!
“铃铛——”
“外婆——”
“铃铛——”
“外婆——”
许家祖孙俩一时间忘了这是在人家别人家里,一个屋里,一个院里的对着招呼。
“阿婆,咱出去看看呢……”
孙禾宁听不下去,在旁边小声提醒许老太太,她之前都从窗户里瞧见了,铃铛小妹带着自家弟弟在院子里的晾台上铺纸,她一直怕两人晒照了,可看他俩动来动去精神的很。
“对对对!”许老太太突然发现自己只动嘴没动腿。
“铃铛,小竹子,你们画画呐?”许老太太到院子里,探身瞧瞧俩孩子,这怎么还趴地上去画了?
“外婆,你来看,我们画咱家阿花,还有银子——”许铃铛转身倒跟头就站到了许老太太面前。
“……”
许老太太:这武馆的拜师费当真是没白交,就是铃铛这远近掌握不好,差点贴老婆子我腿上。
“这是我画的,这是竹笋画的!”许铃铛把许老太太领到画好的伞面前面展示。
孙小竹子在旁边点头附和。
孙禾宁看的直捂脸,这可咋办,自家弟弟是棵小闷笋……
“铃铛啊,这画好的你是要带回家?”
许老太太不得已做出仔细端详的样子看看铃铛的画,其实只一眼她就觉得这伞面上的阿花青面獠牙。
还有这上面一坨……这……
“是啊,小竹子送我的纸,我打算请禾宁姐姐给做成伞!”许铃铛又去和孙禾宁展示她的成果。
“做成伞?那……要拿去卖么?”
许老太太问的委婉,她好险说出来这会影响人孙家的名声,铃铛看着挺上心的,还是不要伤了孩子的心。
“不卖,我亲自画的,我要自己用!”
“……”
许铃铛转头又去找孙禾宁询问可不可以定做雨伞,定做雨伞需要多少银钱。
许老太太看看铃铛,看看驴,看看狸,安慰自己铃铛的画还是有能理解的地方的,起码那眼神画的传神啊!
“外婆,你快来作证,我要和禾宁姐姐去签契啦!”那头,许铃铛又在喊她。
“真,这能定做啊?禾宁丫头,你就哄她吧……”
就把油纸伞弄这么正式,还要成文签契,许老太太觉得事情还是发展太快了。
“铃铛你拿稳了,可不能叫阿花和银子瞧见,不然就没有惊喜了!”不然他们闹起来老婆子我赶不动……
“……许氏有女铃铛,号吉铮,擅丹青,工写意。孙氏世为匠作,有女禾宁,精榫卯,善筋骨。今各怀绝艺,偶会于伞事,遂定盟约,共制一物,今书白帛,用昭信守。
伞面点染烟霞,笔意所至,驴狸若生。右下角钤“许氏”朱文小印,他人虽可摹其形,终难夺其神……
伞骨之属,皆选老竹,经火熨、水磨、丝缠、漆固,凡三十六工,尽出孙氏门下,底錾“孙制”阳文,不使纤毫混淆。此乃匠魂所寄,非徒记名而已……
此书写成二通,凡遇品评、传世、出售,必并示此契,以明来处……”
禾宁这文写的,可真有文采,这确实若生,都能把人吓的精神……还有这难夺其神,谁敢夺呀……
这但凡是个不通文墨的,都写不来这水平,瞎着俩眼说真话,这哪里是契书,这分明是一份免责声明……
已经被孙禾宁讨要自家的印制来了,许老太太默默的掏荷包找印章,万没想到,自家的印有一天竟然会是这个用途。
“外婆你帮我收着,等禾宁姐姐做好了伞,这就是我的专属油纸伞了!”许铃铛把契书吹干了往外婆袖袋里塞。
“……”
放千万颗心,那必是铃铛你专属的,绝对没人和你抢!
“我再去画几个……”许铃铛得了鼓舞,摩拳擦掌,她要再画一批伞面,定做成油纸伞送朋友。
“还画啊……”许老太太欲言又止。
“阿婆,芸阿婆,铃铛小妹掏了银钱的,掏了不少……”孙禾宁赶紧拦着,做一把也是做,做几把也是做,想开之后,天高云阔。
“……”
罢了罢了,铃铛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花银子。她这还帮别人谈生意呢,小铃铛已经中途插进来合作了!
“婶子,我炖着鱼汤呢,能做好了就能吃了,说来这鱼汤……不晓得金家妹子如何了,当时妹子她夫家还给我家送了些礼来呢,说沾喜~”
品汤思人,孙家娘子又想起来在自家喝汤喝出喜脉的金娘子。
“应是挺好的,金刘两家看的重,妱霞怀的月份又还小,不便上门去探看,等过段日子清闲些,到刘宅去瞧瞧她去……”
孙娘子一说,许老太太也想起来,等不忙了带些礼物和金枝一起看看去!
“到时候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