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宵疏雨敲桂树,上有鹊翅挽珠帘。
“喳喳喳……”
一大早,躲着雨,许铃铛等人溜着廊檐挪到堂屋门口,在门口捡到湿哒哒的喳喳喳一家三口。
“这就是自谋生路的坏处,你们看咕咕咕,它就不担心风雨,住这么久都吃胖了……”
瞅哥哥给小喜鹊擦羽毛,许铃铛看热闹不嫌事大。
“取……荆芥、防风各一钱,羌活、独活各八分,柴胡、前胡各八分,川芎、桔梗各六分,枳壳五分,茯苓八分,甘草三分……”
“水浸……火烧武转文,复煎之……”
旁边,洛回之和齐五五手托小喳喳翻来覆去的瞧,嘴里面念念叨叨的商量。
“什么,是什么!药膳么!”
听见个只言片语的徐雷成上蹿下跳,看看洛回之,看看齐五五,又对着眼睛看看两人手里捧着的小喜鹊。
“……”
“……”
“雷成兄……慎言,我俩方才说的是药浴……”
“这小喜鹊淋了雨,为防外感风寒,需以一道荆防败毒汤做疗。”
“没错,此药汤可做药浴,温热淋洗背部与两翼,药气从羽根渗入,寒邪可随汗孔而出……”
听见徐雷成的大呼小叫,洛回之和齐五五先是沉默,接着无奈解释。
“哦哦,这样啊……”徐雷成尴尬笑笑。
“……”
“喳喳喳——”
“救,救命啊——”
“诶呀,这怎么了这是?”
孩子多,吃的多喝的多,许老太太端了一大盆的摘云饮进屋子给孩子们喝,脚还没迈进门槛呢,就见里面乱糟糟的,里头喜鹊飞雷成跳的,人声鸟叫混的她耳朵疼。
“这是怎么了啊?”许老太太眼前羽毛在飘,她都不敢进屋子了。
“外婆别进来——八师兄把小喳喳惹了,人家爹娘再打他呢——”
“阿婆救命啊——这鸟咬人——”
“老八你该不该啊!谁让你说人家是药膳——”
“我说错了它也听不懂,它就是看我不顺眼——”
“哎呀呀……八师兄你踢了我家银子饭碗啦——”
“……”
屋里面感觉毛腾腾的,许老太太扭头就走,这时候保护摘云饮为上,不能落进去毛毛。
“诶,老婆子,这里面孩子们又闹什么呢!”许老爷子顶个斗笠,提溜着小多安从驴棚过来,瞧见许老太太原地踏步。
他就带多安和驴聊会儿,这群孩子又怎么了!
“谁知道呢,人还能和鸟打起来……”
“唧唧嘎……”
“怎么还有鸭子叫唤?”
“谁知道呢,兴许是鸟帮鸟吧……”
“那我也不进去了,闹完再说。”
“闹完有你的事情,拿抹布进去擦桌子上和柜上的碎毛去!”
“啊?”
“叩叩叩——”
“老婆子你说啥我没听清,我去开门去——”许老爷子把许多安往门口一墩,赶紧着离开是非之地。
“老姐夫你也在家呐,我寻我那老姐姐……”门一开,张家娘子挎半篮绿叶菜站在门口。
“老妹妹,老妹妹快来……”许老太太在屋檐下喊人。
“老姐姐……”
“救命,它啄我屁股——”
“……”
“老,老姐姐,这是……”
张家娘子以为许老太太邀她到堂屋去叙,结果走到门口,惊见屋内景象,觉得似乎也没有适合自己落脚的地方。
“见笑了见笑了,孩子多,一大早就不知道怎么了这般闹腾……”
“闹腾好啊,人烟多……”
许老太太顺手抄屋檐下板凳摆好,拍一拍示意张家娘子坐好,老妹妹,咱们堂屋是不方便进了,来进行门廊谈话吧!
“老姐姐,我是想来打听打听,昨晚上那打更人喊的告示,不会是……”
张家娘子心里面也有点琢磨,毕竟昨日里刘捕头就到过她家。
“是你想的,今日这河上萧条……”
许老太太叹口气,今早上她和老头子开前面的门瞧了一眼,雾气朦胧的,一艘船也无,应该是连夜从上游小衙门处就拦船入河了。
“也行,总得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呀!”张家娘子舒口气,她也想给她那生死不明的鸭一个交代。
“宝生不放心我,昨晚上应该是听到喊声了,连夜过来看我,大晚上的我还以为是偷鸡贼呢,差点给他一榔头,吓的院子里的鸡鸭都没睡好觉……”
“那宝生呢?”
“叫我赶回去守着七娘和俩孩子去了,我又不下河,那什么玩意儿也不吃人,老婆子我不怕那个,就是老姐姐你家人多,我这不是来找你就个伴儿……”张家娘子维持面子。
“行啊……”
许老太太欣然同意,这样也好,张家妹子不害怕了,自家孩子多了个人帮忙带,好极,好极。
“叩叩叩——”
“又谁来呀?”
许老爷子举着湿抹布去开门,怎么家里铺子不开张了,反倒是更加的热闹了,唉……也不知道有良那小子是昨晚上知道信的,还是今早上被堵回去的。
“老爷子,叨扰了!”门口站一群人,为首是刘捕头。
“……”
许老爷子手握着门拴,眼神挪挪,门口这群人里也就刘捕头他认识,剩下几位背刀握棍的,瞧着个子高大,凶神恶煞。
“刘捕头,这是……”
出于对刘捕头的信任,许老爷子心态略稳,没急着嚎一嗓子山匪来了。
“老爷子,这是咱城里有名的几位擅长捕兽之人,这二位王猎户,擒过虎,那位彭老汉,杀过豹,还有这位……”
瞧着许老爷子神色紧张,刘捕头使劲拍拍自己脑门,赶紧上前介绍。
“叔啊,这都是咱官府有登有载的捕兽高人,都是好人……”
不怪许老爷子嘀咕,若不是人是衙门里第一靠谱的杜师爷联络找来的,刘捕头自己心里也发怵,毕竟其中有几位着实像是见过血的。
这再各自带个笠,还赶上落雨天,这也就是白日里,不然真梦拾买的那什么惊魂话本子里写的是的,雨夜悍匪……
“是是是,老爷子,你别怕,我们就是长的凶!其实都是大好人!”
“是啊是啊,我打狼之前都吃两天素的……”
“……”
许是刘捕头上牙敲下牙讲话的时候声音大了些,那话巧叫前面几位凶汉听见,既然逐一呲开大牙,向许老爷子保证他们都是良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