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确认南书鸣确实没有上分数线,原本众人还想去国营饭店庆祝一二的,这下谁都没再提。
众人纷纷劝解着南书鸣。
“书鸣,我记得你估分仅次于顾大夫的,比我们谁都高,怎么会没有过线呢?是不是你估错了?”
“怎么会估错呢?南知青是小学老师,每天都给小学生号卷,自是知道评分的标准,而且,咱们谁又能比得上南知青爱学习?谁又学得比南知青好?”
“爱学习不代表学习好、考得高啊。”
“但书鸣真的学习很好啊,我很多不能理解的题都是问的他呢。”
众人哑声了。
南书鸣底子在那摆着呢,再差也不至于连专科线都摸不着的。
冉依琳突然开口:“南老师,是不是你考试紧张,有一门科目忘了写名字,导致少了一门的分数?”
她这样一分析,大家就都能理解了。
南书鸣考不上不合理,但若是少一科的分数导致没考上那就合情合理了。
但南书鸣很坚决摇了头:“我平时叮嘱孩子们拿到试卷第一件事就是写名字,高考时看完卷子没问题,我就第一时间写上了,我绝对不可能会忘记写自己的名字。”
众人又没话了,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确实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南书鸣不甘心,转身又跑了进去询问招生办。
招生办的人开始还能耐着性子回答:“同志,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次高考录取率才只有百分之五,平均到咱省那就更低了,考上的都是人才,没考上的才是常态,你今年有了经验,回去继续努力学习,我们相信你明年一定能考个好成绩。”
南书鸣一脸焦急:“同志,我估过分了,比我分数少很多的人都考上了,没道理没有我的,是不是有什么遗漏?或者我的卷子不慎滑脱遗漏了?这关乎我一辈子的命运,请你们帮忙查查。”
招生办的人不乐意听了:“我们怎么会遗漏?你这是在质疑我们的工作,高考关乎你的命运,这份工作就不是我们一辈子的饭碗吗?落榜了我们理解,我们不跟你计较,你赶紧回去吧,该努力努力、该工作工作,没看见还有这么多考生等着咨询吗?”
然后不由分说,黑脸将他赶了出去。
南书鸣不甘心,还要进去理论,被顾念拉住。
顾念低声道:“你再问也无济于事,你回去再认真估一次分,若还有问题,再回来找他们。”
若不是南书鸣这边出了问题,就是考试有了猫腻。
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顾念可太能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没想到竟是让她给碰见了。
南书鸣看了顾念一眼,只能先跟他们回了红旗大队。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天气这么冷,但红旗大队社员知道考生去查成绩了,还是在村口大槐树下聚着,一个个两手揣袖口里,翘首以待。
看见他们回来,就立刻围了上去。
张翠嗓门最大:“顾大夫,怎么样?考上没?”
顾念淡笑一声:“你可真惦记我,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考上了!”
张翠晴天霹雳,心想顾念怎么还真考上了?
她又不甘心追问道:“那一定是专科吧?顾大夫可得请客......”
顾念突然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皱眉道:“咦,好臭,张婶子,你嘴怎么这么臭?一看你就是肝火太旺!”
她最近脾气太好了是吧,才敢让张翠接二连三阴阳她。
她勾唇一笑,手里突然多了一根银针,她朝张翠走去,笑得无懈可击:“张婶子,别不把口臭当毛病,严重了可是会变成绝症的,来,我给你扎几针治治。”
看着她手中又粗又长、通身泛着寒光的银针,张翠吓得连连后退:“我没有口臭......我不要治......”
顾念铁了心要治治她这臭毛病,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银针照着她合谷穴就扎了下去。
张翠“嗷”一嗓子,杀猪似的叫起来。
众人看得齐咧嘴,但都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
毕竟,谁不知道顾念的脾气,惹不起啊,再者,张翠那张破嘴也确实该治治了。
银针扎得张翠嗷嗷大叫:“顾念,你这个杀千刀的......”
“张婶子说什么呢?”顾念手上不停,“我这是给你治病呢,怎么还讳疾忌医呢,这口臭的毛病,能不能好?”
张翠疼得受不了了,只能妥协:“能好、能好!”
“两块钱。”顾念拔了针,伸出手。
张翠龇牙咧嘴:“还要钱?”
“治病不要钱?你当我做慈善呢?”
说着,顾念又朝张翠挥舞起手中银针来,吓得张翠连忙交钱保平安。
望着顾念扬长而去的背影,众人忍不住嘲笑起张翠来:“你说你没事阴阳顾大夫做什么?你是能整得过她还是能整得过她?”
张翠委屈的不行:“我不就问问她考上大学没?那问了肯定得问清楚嘛,至于一言不合就扎人嘛?真是没武德。”
众人心想,顾大夫没武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知道啊。
散了闲话,大家又追问其他考生考得怎么样?
问了一圈,发现竟全都考上了,只有南书鸣一个人没考上。
众社员啧啧称奇:“哎呦,老师还能考不上嘞?”
南书鸣一言不发回了住处,他凭着记忆又将试卷从头到尾做了一遍,这回,他是让严占瑞给他号的分。
严占瑞公平公正号分,发现南书鸣的分数还是远超他。
南书鸣不甘心,又跑去招生办。
招生办的人觉得这名考生魔怔了,直接将他轰了出去。
严占瑞帮好朋友一起想办法,托田萍萍父母帮着打听一二,但打听的结果和招生办回答他们的一模一样。
没考上就是没考上。
南书鸣魔怔了,又自己跑去招生办,要求对卷。
招生办见他纠缠不休,直接报了公安,公安来人把他带回去批评教育了一顿,说扰乱公共秩序,还警告他再闹就直接拘留。
就这样,南书鸣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月,却是徒劳无功。
一转眼就到了放寒假的日子。
顾念提前知道五个孩子今天回来,她骑了自行车去了市里,一面迎接亲人回家,一面给傅景琛和庚长青邮寄东西。
她每个月都邮寄,六十颗灵泉胶囊、四瓶肉酱、四瓶油炸小黄鱼、四瓶肉条,傅景琛在就给傅景琛寄,傅景琛不在就只给庚长青寄。
没有庚长青就不会有傅景琛的今天,庚长青就是傅景琛的在世父母,这份情意值得她一直记着。
寄完东西,她打电话告诉傅景琛一声,二人照例黏糊了一会儿,想着军区电话有专人监视,顾念就赶紧挂了。
挂完电话,她就出了邮局,经过一条弄堂时,发现有三个男的正鬼鬼祟祟跟着前面两名女同志。
她记得那两名女同志方才在邮局里取钱来着,不过她也没细看。
突然,弄堂里传来一道尖锐的叫声。
“抢钱啊,救命啊,抓小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