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的府邸并不在江东城内,而是坐落于城外以东的江畔之上。
一条宽阔的江水从府邸前缓缓流过,风景极好。
姜家府邸占地极广,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若从空中俯瞰,整座府邸如同一座微缩的城池,占地面积比得上华夏一个四线小城。
然而如今,那座府邸门楣上悬挂的匾额,已经不是“姜府”二字了。
“凤府”……两个鎏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芒,像是一道烙在旧日荣光上的疤痕。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从府邸内传来,紧接着便是压抑的惨叫。
那声音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却依旧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痛苦。
那是一个宽敞的院落,地面铺着青石板,四周种着几棵老槐树,此刻却已经成了刑场一般的地方。
十几个人正跪在庭院中,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有的低垂着头。
有的闭着眼。
有的浑身发抖。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一个穿着暗红色短褂的肥胖中年妇女,手中握着一条黑色的长鞭,正站在那些人面前。
她的脸上横肉堆叠,小眼睛里满是恶意。
此刻正对着一个跪在院子中央的少年冷笑着:“哟,还敢瞪我?看来,我平常对你们太好了。”
话音未落,她的鞭子已经再次扬起,狠狠抽落。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落在少年的后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少年闷哼一声,身体向前一倾,双手撑在地上,却没有叫出声。
那妇女见状,更加不悦,冷笑连连:“嘴还挺硬?”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连续十几鞭抽下去,少年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衣服和皮肉黏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他蜷缩在地上,身体随着每一鞭的落下而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周围的那些姜家旧人,有的别过头去不敢看,有的攥紧了拳头,有的眼中噙着泪,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那妇女终于停下鞭子。
喘了口气。
像是累了。
她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去探少年的鼻息。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到少年鼻尖的那一刻,原本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猛地抬起头,一口咬住了妇女的左耳,力道之大,牙齿直接嵌入耳根之中。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他死死咬着,不肯松口。
妇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滚……”
一股气劲从她体内猛然爆发,少年被那股力量弹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落在数丈外的地面上。
他的嘴里,还叼着那只已经被他咬下来的耳朵。
血淋淋的。
妇女捂着半边脸,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恼羞成怒,抬起了手中的鞭子,朝着少年的方向再次高高扬起。
鞭梢在阳光下泛着冷厉的光。
可那道鞭子,却悬在了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了。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少年面前,身形挺拔,衣袍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摆动。
那张面容俊朗而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过,却带着一种无形而沉稳的力量,让挥鞭的手再难落下分毫。
妇女愣了一下,随即面色一沉:“你是谁?来我凤府的地盘做什么?”
叶凡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开口道:“放心,没有人能够在伤的了你。”
少年抬起头,满脸血污。
翠薇蹲了下来,递过去一枚丹药:“这是疗伤药,你服下。”
少年毫不犹豫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那少年服下丹药后,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腹中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敛。
断裂的骨骼处传来一阵微痒的修复感,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背那些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那道青色的身影。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深知,越是珍贵的丹药,效果便越好,而能随手拿出这种丹药的人,身份绝不可能简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中年妇女还在叫嚣。
她的半边脸还在滴血,那只被咬掉的耳朵让她疼得面目扭曲,可她的声音却依旧尖利,试图用“凤家”这两个字来撑起她最后的底气。
可惜,她的话音刚落,几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色虫子便从翠微的袖中无声无息地飞了出来。
那些虫子在半空中骤然膨胀,甲壳张开,六足伸出,金色的复眼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股属于通仙境大妖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那中年妇女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了。
她想要逃,已经是来不及了。
一只六足刀篪已经扑到了她面前,她下意识地挥动鞭子抽了过去,鞭梢落在六足刀篪的甲壳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而她再也没有机会抽出第二鞭了。
惨叫声短促而沉闷,很快便被吞咽的声音所取代。
府邸内其他闻声赶来的侍卫也纷纷冲入院中。
有的还提着刀。
有的还在系腰间的束带。
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的。
可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数道金色的影子已经掠过他们的身侧。
甲壳摩擦声、咀嚼声、骨骼断裂声混杂在一起。
前后不过几息,前院便再次安静了下来。
地上干干净净,连一滴多余的血迹都没有留下。
前院的动静,终究还是传到了内院深处。
大厅内,丝竹声袅袅,舞女们正穿着轻薄的纱裙,随着乐声翩然起舞。
她们的动作柔美而流畅,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只是她们的目光空洞,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大厅最上首,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青年正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中端着一杯酒,目光懒散地扫过那些舞动的身影,嘴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和凤千羽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纨绔子弟才有的轻浮。
凤家三公子,凤千鹤。
他的修炼天赋不如凤千羽那般瞩目。
却也并不算差。
去年成功突破到了地仙初期,比凤千羽当年突破地仙也仅仅晚了一年。
作为对他突破地仙的奖赏,凤家在攻破姜家之后,便将整座姜家府邸和其管辖的江东城都划入了他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