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饶命，姑娘……”
凤千鹤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落在庭院的地面上。
他顾不上满身尘土，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他的声音颤抖：“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人了，求姑娘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我发誓，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叶笑笑悬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他。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知道错了？”
凤千鹤心中猛地一喜……
他觉得有戏了。
这个小姑娘，果然还是涉世未深，容易心软。
他的脸上立刻堆起更加真挚的悔恨之色，连连磕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对天发誓，以后若是还敢欺负人，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跪在地上的身体却已经悄然前倾。
右手猛地一翻。
那柄原本垂落在身侧的长剑突然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毒蛇，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笑笑的胸口。
那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剑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暴起，即便是地仙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及时反应过来。
凤千鹤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冷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剑尖刺穿她衣袍的画面。
然而。
叶笑笑的嘴角却在这一刻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早已知晓的笑意。
她甚至没有后退。
只是右手五指微微一拢。
以一种极简练利落的姿态向前一引，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破剑式。
清虚道长教她的入门剑法，招式简单到有些不起眼。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这种简单的剑招比任何华丽的杀招都更加实用。
她的剑光精准地切入凤千鹤那一剑的薄弱处。
轻轻一拨。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剑招便像是被卸掉了所有力道，偏向了空处。
紧接着她没有停手，顺势一斩，剑光准确地落在了凤千鹤握剑的手腕上。
噗嗤……
一篷鲜血飞溅，一只握着剑的手连同半截小臂飞上半空，然后重重摔落在庭院的地面上。
凤千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捂着断腕处的伤口，在地上翻滚。
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青石板。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叶笑笑，眼中满是惊惧和不甘：“你……你刚才……有防备？”
若是没有防备，她反应速度不可能这么快。
叶笑笑收剑，垂手而立，面色平静：“当然。”
“你以为你那鬼话，我会信？”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正在翻滚的身影，目光平静如常。
凤千鹤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本来想利用这个小女孩的心软来翻盘，没想到她将计就计，让他自己把最后的底牌也搭了进去。
这时，叶凡和林天骄，盘花，张傲雪以及翠薇缓缓走来。
他们的步伐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爸，我表现的怎么样？”笑笑要邀功了。
叶凡走到笑笑身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个断腕后还在哀嚎的凤千鹤，然后开口：“刚才，你不应该只断了他一臂。”
“你应该直接废了他的气海，你要清楚，一个地仙，哪怕断了一条手臂，爆发力仍然可以要了你的命。”
笑笑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本来还想等一句夸奖的，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句教训。
她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有些失落。
林天骄走上前，替她整了整因为方才出手而微微凌乱的衣领，声音温和：“你爸也是为了你好，外面不是空间，敌人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手下留情。”
“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笑笑重重点点头：“天骄妈妈，我知道了。”
叶凡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捂着断腕、浑身发抖的凤千鹤：“凤家为什么要灭姜家？”
叶凡猜测极有可能是因为姜云山帮自己的原因。
凤千鹤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对上叶凡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到了这份上，他不敢讲谎话了：“是……是我哥……凤千羽……他得知……姜芷柔生孩子了。”
叶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继续说。”
凤千鹤咽了一口唾沫：“四年前，我哥因为拿姜芷柔做肉盾，害的姜芷柔差点死了，姜家和凤家彻底决裂。”
“从混乱海归来之后，我哥来过姜家很多次，想接姜芷柔回去。”
“毕竟她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妃，要是就这么分开，凤家的脸面就丢尽了。”
“不过，姜芷柔一直没回去，我哥也一直忍着，直到三个月前……我哥收到消息，说姜芷柔生了孩子。”
“而且还是双胞胎，儿子。”
“都已经三岁了。”
“我哥当时就炸了。”
“他一直想知道那个奸夫是谁……后来，从水妖族那边打听到……是……是你，水妖族的说一定是叶公子你，因为他们说，你在冰火岛上的时候，和她有过一夜。”
叶凡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了，周围的嘈杂声，远处那些姜家旧人低低的啜泣声，江风穿过屋檐的声音，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在了外面。
他站在原地，脑中只剩下那一句话在反复回荡。
双胞胎儿子？
三岁了？
儿子？
我的？
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冰火岛，寒冰洞中，为了融合火灵晶和冰灵晶走火入魔，意识模糊，浑身灼热，几乎以为自己要当场殒命。
而姜芷柔，被黄鼎天掳走后喂了合欢散，跌跌撞撞地闯进了那个山洞，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晚的记忆叶凡终生也忘不了……
只是当时极少人知道这事情的，只有黑龙王和青蛟以及少部分的黑龙王的亲信知道这事情。
后来，黑龙王被杀。
青蛟被叶凡收服了。
可黑龙王的那些亲信并没有被杀光了，而那些亲信大部分都投靠了妖皇。
而叶凡那晚之后，从来没有往深处想过会留下什么后果。
可现在，凤千鹤说，姜芷柔替自己生了双胞胎。
双胞胎儿子？
已经三岁了。
时间上对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