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仙城，凤家。
自从两年前凤千羽成功突破地仙之后，他便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凤家家主之位。
当然，他这个家主只是明面上的。
真正掌权的还是祖地那些老家伙们。
不过祖地的那些长老们平日里也不会过多过问家族事务，除非遇到真正的大事……
比如上一次叶凡大闹凤家。
比如这一次祭灵之事。
后院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姜芷柔被禁足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粗重的玄铁锁链锁着。
链条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的符文阵眼之中。
锁链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压制符文，不仅封印了她的真元，更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要用尽全力。
她身上的衣裙已经有些旧了。
发丝也显得有些凌乱。
可她的腰背依旧挺得很直。
她坐在床沿上，目光死死盯着门口那道正在走进来的身影。
凤千羽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家主袍服，衣袍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图案，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比四年前更加沉稳，眉眼间却多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鸷。
他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凤千羽，”
姜芷柔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冰冷，“把儿子还给我。”
她动了动手腕，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你有什么本事冲我来，对付一个三岁小孩，你还算什么男人？”
凤千羽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早已陌生的故人。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笑意：“姜芷柔，你还有脸提孩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被压了太久终于开始弹响的弦。
“你背叛我，怀了别人的种，还把他生下来，你是凤家的世子妃，顶着这个名头，却做出这种事，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他的语气越说越沉，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我待你不薄，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从不曾亏待过你，可你呢？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还记得你嫁过来那天，我说过什么吗？”
姜芷柔沉默了。
她当然记得。
那天凤千羽站在她面前，笑着对她说，以后你就是凤家的人了，我会对你好，整个凤家都会对你好。
可那些话，在冰火岛那个夜晚，在她被推向剑尖的那一刻，就已经碎了。
她抬起头，看着凤千羽，目光很平静：“你还记得那天在冰火岛上，你是怎么做的吗？”
凤千羽的脸色微微一变。
姜芷柔没有等他回答，只是继续道：“你把我推到剑尖前面，替你挡剑，然后你跑了。”
“那一剑，我命都差点没了。”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人，我认错了，你问我背叛了你？可你，又什么时候把我当做妻子过？”
凤千羽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却始终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正在翻涌的怒意：“姜芷柔，我说不过你，你给我听好了，还有四天……”
“反正四天之后，祖地祭祖之日，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儿子是如何归天的。”
“我要让你后悔，我要让叶凡后悔。”
“我要你们内疚一辈子。”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更快，衣袍在身后翻飞。
“凤千羽，你混蛋。”
“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凤千羽根本就不去管姜芷柔的哭喊，头也没有回。
门口的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声音一下子就被隔绝了。
姜芷柔坐在那里，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良久没有移开目光。
“宗主……宗主……出事了！”
凤千羽刚刚回到家族议事厅，一个凤家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额头上满是冷汗，声音都在发颤：“黑水玄宗……全宗都被屠了，上上下下，一个活口都没留。”
凤千羽正坐在主位上翻看近日的族务册子，闻言抬起头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册子，语气还算平静：“黑水玄宗？玄洪策呢？玄洪道呢？”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都……都死了，全宗上下，从宗主到杂役弟子，无一幸免。”
凤千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黑水玄宗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势力，可好歹有两位地仙坐镇。
一个是地仙初期的宗主。
一个是闭关多年地仙中期的老祖。
即便遇到强敌也不至于连消息都传不出来。
“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那弟子摇头：“黑水玄宗的弟子全被屠了，一个都不剩，所以没有消息传出来。”
凤千羽怒道：“一群废物。”
那弟子被吓得瑟瑟发抖。
凤千羽深吸了一口气，他暂时还没有往坏处方面想，以为是仇家寻仇。
吩咐下去：“派人去查一查，看看最近黑水玄宗得罪过什么人。
那弟子领命正要退下。
凤千羽才刚刚坐下。
又一个传讯弟子急匆匆地从厅外跑进来，脸色比前一个还要难看：“宗主……落霞剑派也被灭了，全宗上下，无一活口！”
凤千羽藤的一下站了起来。
落霞剑派也有地仙坐镇，虽然只有一位地仙初期，可宗门位置偏僻，守备也算严密，也被灭了？
不对劲。
一家被灭了，很正常。
可两家被灭？
都是一个活口都不留，这得有多大的仇恨？
这两起事件，肯定有关联。
他正要开口部署去调查，第三个传讯弟子已经冲进了大厅，声音都变了调：“宗主……天罡门也出事了，宗门被夷为平地，所有弟子都……”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凤千羽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到能够滴出水来。
一天之内，三家依附于凤家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黑水玄宗、落霞剑派、天罡门，三家的实力虽然不算最顶尖，但都有一流地仙坐镇。
彼此之间相隔甚远。
这绝不会是巧合。
凤千羽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开始快速分析可能的对手……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凡。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叶凡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跨越三处相距甚远的宗门。
那个时程太短了，短到除非每一处都有专人同时动手，否则根本无法完成。
而叶凡的帮手他知道。
姜云山已经被镇压在祖地。
凤铁衣不知去向。
当初凤家剿灭姜家的时候，凤铁衣就在姜家，凤铁衣被老祖打成了重伤。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叶凡没有其他这么厉害的帮手了。
除了叶凡，那会是谁？
天宫？
太虚宗？
凤千羽摇了摇头。
若是天宫或太虚宗出手，根本不需要只动附庸势力，他们会直接冲着凤家总部来，犯不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不安：“传令下去，让所有附庸势力加强戒备，发现有异常立刻传讯。”
可命令传出去还不到一天。
新的消息就像是连珠炮一样接连不断传来。
又一日，又有四家势力被灭。
又过了一日，又有四家势力被灭。
接连三天下来，前后加起来，已经有十一个附庸势力被彻底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