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像是在等他们很久了:“你们,终于是来了,动作还真慢啊。”
凤长空,凤惊云和凤苍穹等五人同时抬头。
不远处的云层中,正有数道身影正缓步踏空而出。
月色洒在他们身上,将那些轮廓镀上一层淡银色的边缘。
为首之人步伐从容。
面容在月光下清晰可辨,是一个女子……凤巧儿。
她穿着一身劲装,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凤长空的身上。
四十年前,就是这个人,杀了他们族人无数。
凤巧儿的身后,武修罗、江采莲并肩而立,再往后,韩山和藤矫一左一右。
五人缓步而来,气息内敛而沉稳,却让整片山谷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
凤长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些道身影,眉头缓缓皱起。
怎么可能?
五个地仙?
身后,凤惊云和凤苍穹也同时绷紧了身形,那对地仙中期的夫妻供奉也悄然调整了站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聚集在了凤巧儿身上。
凤长空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凤巧儿。
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波动:“地仙后期……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上一次见到她也才通仙境啊。”
四年前,在混乱海,凤长空是见过凤巧儿出手的。
那时候她是通仙境大圆满,天赋虽极为不错,可距离地仙还有一段路要走。
可此刻。
她站在他面前,气息沉稳,真元流转之间带着一种只有地仙后期才有的厚重感……那是实打实的境界,不是靠丹药或秘法虚浮撑起来的。
凤长空又看向她身后几人。
武修罗,他当然知道这个家伙。
他和叶凡有过命的交情,是能够为叶凡豁出性命的家伙。
四年前,他陪同叶凡硬闯凤家,凤长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人。
可是呢,那时候他还不到地仙。
混乱海中时,也和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的他依旧是通仙境大圆满。
可如今,那股隐隐压来的气息分明已经超过了地仙中期,俨然是实打实的地仙后期。
江采莲站在武修罗身侧,气息同样比他印象中拔高了一截。
韩山和藤矫,也都在地仙中期。
这些人,除了藤矫之外,他都知道,可每一个都比上一回见面时拔高了一整个境界不止。
凤惊云的脸色也变了。
他压低声音:“五年前他们在凤仙城……才通仙境左右吧?”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注意到了那个显而易见却依旧让人无法立刻接受的差异。
凤苍穹站在他身侧,同样没有接话。
但他的目光在那些身影间扫了一遍之后,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人数一样。
境界一样。
接下来绝对是一场硬仗了。
凤长空沉默了片刻,目光扫向四周,然后才沉声道:“叶凡呢?既然设了局,何必躲躲藏藏?”
“叶凡,别躲躲藏藏了,都到了这一步了,还不出来见人?”
武修罗看着他,嘴角勾勒起冷笑:“谁告诉你,叶凡在这里了?”
凤长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凤苍穹眉头微微一皱。
叶凡不在赤云谷。
那他在哪?
难道是……凤仙城凤家。
调虎离山?
凤长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凤仙城的方向,却没有立刻下令回撤,因为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血孤城率先站了出来,手中那柄血色长剑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剑尖直指凤苍穹:“这王八羔子,交给我。”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身形已经如同一道血色流光,朝着凤苍穹的方向直射而去。
凤苍穹面色一沉,冷哼一声,迎面迎上。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随即各自弹开,又再次冲撞在一起。
江采莲也动了,她身形轻盈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锁定了凤惊云。
手中法剑缓缓出鞘,剑身在月色下流转着一层清冷的光泽:“凤惊云,来,让我见识一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凤惊云没有答话,只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光迎了上去。
两柄剑在空中交错,发出密集而清脆的碰撞声,寒光乍现,剑气四散,逼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震动。
而凤巧儿,从一开始就没有移开过目光。
她看着凤长空,像是透过他看到了更远的东西,那些横陈在记忆中的火海和断裂的兵器声仿佛在这一刻又重新清晰起来。
“四十多年前,你杀我族人数百。”
声音不重,却压得很稳,“今日,我凤巧儿要你血债血偿。”
凤长空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意:“四十年前,能把你们撵得如过街老鼠一般,今日,照样可以。”
他没有再说什么,身形已经拔地而起,与凤巧儿同时冲向对方。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发出闷响,然后各自错开,又迅速调转身形,再度交锋。
六人各自找到了对手。
后期对后期,剑刃对剑刃,在月夜的映衬下激烈交错,每一次错身都会留下几道残影,让人难以分辨虚实的空隙。
客卿夫妻站在不远处,对视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韩山和藤矫身上。
那对夫妻修士,男的叫陆行舟。
女的名李秋娘。
都是凤家这些年培育起来的地仙中期供奉,配合已久,擅合击术。
他们认得韩山,知道他是凤铁衣的女婿,四十多年前便已是地仙初期,跟随凤无双叛出凤家后在混乱海藏匿多年。
他们很清楚韩山的实力不弱,但也在可应付的范围之内。
而藤矫,在他们眼里显然要年轻得多,面容柔和,气息内敛,不像是擅长正面搏杀的类型。
陆行舟压低了声音:“先杀那个女的,再联手对付韩山。”
李秋娘微微点头,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身形便同时暴起,直射韩山而去。
看他们的方向,分明是要先对付韩山。
然而,半路,却是突然变向。
原本对准韩山的攻势尽数调转,化作两道凌厉的寒芒,直扑藤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