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千羽猛地站起身，连面前的桌案都带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到几乎能够滴出水来，大步朝厅外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衣袍在他身后翻飞，带起一阵风。
金无常也站了起来，紧随其后。
紧接着，孟黑煞、云破天、柳归元等人也纷纷起身，沉默地跟在凤千羽身后，朝祠堂的方向而去。
所有的地仙都跟了上去。
大厅外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平日里是凤家弟子演练和集会的场所，此刻却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
都是那些附庸势力带来的精锐弟子。
他们原本正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靠在廊柱边休息。
有的在分享修炼的心得。
可当凤千羽带着十几位地仙从大厅中快步走出时，嘈杂声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了一样，一层层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那道急匆匆的身影上。
凤千羽等人的步伐很快，方向也很明确……祠堂。
那是存放灵魂玉牌的地方。
“祠堂……他们往祠堂去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几人的耳中。
“灵魂玉牌就放在祠堂……怕是有人陨落了？”
“谁，陨落了？”
“快跟上去看看！”
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引信，那些原本还散落在广场各处的弟子们纷纷动了起来，有默契地跟在那些地仙身后。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汇成一片低沉的潮水，朝着祠堂的方向涌去。
片刻后，凤千羽迈入了祠堂的大门。
祠堂内光线昏沉，数排木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一枚枚整齐的灵魂玉牌，玉牌上刻着对应的名字，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目光一进门便精准地扫向了靠右的一排木架，落在了那枚刻着“李秋娘”三字的玉牌上。
玉牌已经裂成了数块，碎片散落在木架底层，边缘已经没有光泽。
凤千羽站在那枚碎裂的玉牌前，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碎裂的玉牌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缓缓移开，扫向旁边的几排木架。
凤长空的还在。
凤惊云的还在。
凤苍穹的还在。
陆行舟的玉牌也没有碎裂，依旧完好。
逐一扫过后确认了该在的都还在，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气，这才稍微松了一些。
还好，只是损失了一个。
可那股松下来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开，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祠堂中格外清晰。
凤千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缓缓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视线落在了陆行舟的那枚玉牌上。
玉牌表面，一道细小的裂纹正从边缘处缓缓延伸开来。
像是一根正在生长的细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枚玉牌上。
“陆行舟的灵魂玉牌……有裂纹？”
金无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那种惊愕却掩盖不住。
凤千羽没有说话，快步走上前。
心里不断的祈祷：不能碎，千万不能碎。
伸出手，想要将那枚玉牌握住。
可他的指尖还没有触碰到玉牌表面……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从边缘迅速蔓延至整枚玉牌。
发出密集而细微的碎裂声，
然后，在一瞬间，整枚玉牌轰然碎裂。
化作数块碎片散落在架面上，碎得不剩一片完整的轮廓。
祠堂内安静了片刻。
李秋娘死了，陆行舟也死了？
他们倆是夫妻，虽只是地仙中期境，但两人的合击之术，堪比地仙后期。
怎么会死呢？
这些人不知道是，这夫妻的合击之术的确强悍。
可是，遇到了藤矫，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啊。
就在这时，凤千羽身后，地仙当中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位老者，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
神识瞬间穿过祠堂的屋檐，落在凤仙城城门方向的夜空中。
他们没有丝毫言语，身形已经冲天而起，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秦万山和柳千绝。
一位来自于铁岳门。
一位来自于寒霜谷。
两位皆是地仙后期，此前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中，不曾表态，也不曾出声。
很是低调。
此刻却像是同时感应到了什么。
在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掠上了高空。
凤千羽见状，心头一凛，也立刻飞身而起。
悬停在凤家上空。
目光朝着凤仙城城门的方向望去。
其他人也飞了上上来，目光看过去。
夜色正浓，凤仙城那高耸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城门上方，虚空之中，数道身影正踏空而来。
不紧不慢，步伐从容。
二男五女，一共七人。
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气息内敛却沉稳，像是早就习惯了在夜色中穿行。
凤千羽的目光从他们身上逐一扫过。
这里面的人，有一部分他没有见过，但其他几人……
他的目光停在最前面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那个身形，那个轮廓，那种步伐……
即便隔了这么远，即便只是看到一道剪影，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
叶，叶凡？
他不是该在赤云谷么？
怎么会在这里？
他在这里，那李秋娘和陆行舟夫妻又是被谁给杀掉的？
其他人也认出来了：
惊呼出声：
“叶凡……”
“是叶凡？”
“他来凤仙城了？他不是该在赤云谷吗？”
“赤云谷离这里不算近，就算他会瞬移，也不可能在杀了李秋娘和陆行舟后来这里啊，难不成，叶凡还有帮手，李秋娘和陆行不是被他所杀？”
“废话，这还要问吗，肯定不是他杀的了。”
这些天，叶凡的名字在这些人眼中，就犹如谈虎色变一般。
想想看，这可是十一个势力啊。
每个势力有多少人？
几乎全被屠杀了，尸骨无存，除了一些运气好当时并不在宗门的人幸存了下来，只要在宗门的全都死了。
就连刚入门的都被杀了。
手段之残忍，难以想象。
而现在，叶凡来到了凤仙城，凤家能守的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