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河气得脑瓜子嗡嗡的,胸口剧烈起伏。
秘书在门口探了探头,被他一声吼吓得缩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打给赵胖子就咆哮。
“帖子怎么回事?谁发的?”
赵胖子一个头两个大。
“沈厅,不是我的人……我问了,不是我们发的,这帖子信息量太大,连你在南华的事儿都知道,明显是有人故意搞你。”
沈秋河太阳穴突突直跳。
“查,给我查是哪里的IP。”
“查了,发帖的IP是省纪委大院内部的。”
沈秋河愣了三秒,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住。
卧槽?
什么玩意?
省纪委大院内部的IP?
这踏马是内鬼,还是秦烈把网线插到纪委机房了?
他脑子飞转,立刻反应过来。
秦烈这是故意的!
正想着,邵君临打电话过来。
“老沈,那个帖子怎么回事?把你老底都掀了,是不是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沈秋河咬着后槽牙。
“是秦烈搞的鬼。”
“他搞你就算了,帖子最后一句说商务厅厅长坐不住,这不是变相提醒巡视组重点查商务厅吗?你要不要回应一下?”
“回应个屁。回应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你就这么忍着?”
沈秋河沉默了几秒。
“忍?谁说我要忍了!他发帖子,我也发帖子。他拿我的老底说事,我拿他的软肋说事!”
“秦烈有什么软肋?”
“他一个吃软饭的,还不够软吗?
他女朋友是林家千金林静姝,我要是把这层关系捅出去,就说秦烈是靠裙带关系上来的,巡视组派这么个人下来,目的不纯。民意一乱,上面就得重新评估他的人选。”
再说了,林家那边一听民意,就会害怕。
到时候,还会要这个女婿吗?
沈秋河自信十足。
邵君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这一招够狠,但风险也大。万一被林家的人知道了……”
“林家的人知道了又怎样?秦烈是他们女婿不假,但我又没有造谣,我只是陈述事实。
再说了,林家真要追究,也是先找发帖的人,跟我沈秋河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说而且啊,秦烈这个林家女婿能当多久,能不能再继续干下去了,都是未知数,自求多福吧!”
挂了电话,沈秋河立刻联系赵胖子那边。
“换个马甲,把秦烈和林家的关系发出去。不要指名道姓,点到即止。
就说巡视组那位年轻联络员,是某顶级家族的乘龙快婿,下来镀金的。先上车后买票,香艳软饭馋虫叫,老百姓最喜欢听这种故事。”
“沈厅,这要是捅到上面……”
“捅到上面也是秦烈先倒霉。一个靠裙带关系上来的年轻人,带着巡视组四处抓人,你说老百姓是信他还是骂他?”
当天下午,江南论坛上又出现一条帖子。
《听说巡视组那位姓秦的,后台硬得很,原来是某大佬的女婿,下来刷履历……》
帖子写得隐晦,没有点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秦烈。
帖子里还提到,秦烈之前在淮安抓崔正源,是因为崔正源背后靠山挡了他老丈人的路。
这条帖子一出,论坛彻底炸了。
上午还在骂沈秋河的网友,下午调转枪口开始骂秦烈。
“原来是豪门女婿下来镀金的,怪不得这么狂。”
“巡视组成他家开的了?想抓谁抓谁?”
“崔正源倒了是挡了人家的路?这水太深了吧。”
沈秋河看着论坛里的风向,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但他不知道的是,秦烈比他想得更深。
青莲宾馆会客室里,黄云海和秦烈正对坐着喝茶。
“沈秋河这招够损的,把你和林家的关系捅出去了。”
秦烈看了一眼帖子,面色平静。
“他这是自掘坟墓。”
“怎么说?”
“他以为把我和林家的关系捅出去,能让上面顾忌舆论压力把我撤回去。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现在是巡视组联络员,我的任命是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直接下的。
他沈秋河一个商务厅厅长,在网上发帖质疑中央巡视组的用人决定,你觉得上面会怎么看?”
黄云海眼睛一亮。
“这是干扰巡视工作。”
“不光是干扰巡视工作,还是在挑战巡视制度的权威性。”
“他沈秋河以为自己在打舆论战,实际上是在给自己加罪。”
“那你怎么回应?”
“我不回应。有人会替我回应。”
当天傍晚,省纪委副书记严国平的办公桌上,放了一份来自省委宣传部的内部通报。
通报措辞严厉。
“近期网络出现多篇不实信息,恶意攻击中央巡视组工作人员,扰乱正常工作秩序。经技术核查,部分帖文IP归属省直机关内部,已移交省纪委调查处理。”
通报没有点名沈秋河,但最后一句“部分帖文IP归属省直机关内部”已经足够让他胆寒。
沈秋河当晚就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书房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赵胖子打来电话,声音发颤。
“沈厅,宣传部的通报出来了……说是要查发帖的人,还说得移交纪委处理。我这边的IP……您看怎么办?”
“你那边的电脑处理干净,别留下东西。如果有人查到你头上,就说你是在网上看到帖子转发的,不是你发的。”
“那要是查IP……”
“IP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时候就说办公室有外人进来过,电脑被人动过。咬死了不认,他们拿你没办法。”
挂了电话,沈秋河长长吐了一口烟。
他知道自己这一局输了,但输得不彻底。
只要没留下实锤的证据,他就有翻盘的余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秦烈那边早就握紧了他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