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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震山钟响,龙虎集结!

    第四百五十四章震山钟响,龙虎集结!

    张清玄一声令下后,龙虎山众弟子竟没有反应。不知道是沉浸在老天师的死中,还是不把他这个新天师当回事!

    他当即气的“唰”一声,将天师剑从张北玄胸口拔出来,那剑身上还滴滴答答淌着血,他拿袖子一抹,将剑高高举过头顶,青白色的剑光照在他那张沾了血的脸上,映出一种近乎狰狞的得意。

    他环顾四周,声音拔高了几分,在整座广场上回荡开来:“尔等还不速速跪下,拜见本天师!”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那些龙虎山的弟子们终于反应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色复杂得很。有人攥着拳头朝前迈了半步又缩了回去,有人拿袖子偷偷抹眼角,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毕竟张北玄当掌门天师这些年,待人宽厚,逢年过节给弟子们加餐添衣,山上有谁病了伤了,天师亲自过问,连后山种菜的火工道人家里遭了灾,天师都从私库里拨银子接济。这么好的一位天师,说没就没了,还是被一个两百年没登过门的太平道传人一剑穿心弄死的,大家心理上实在转不过这个弯。更何况这人一上来就让他们跪下喊天师,谁心里能舒服?

    可张清玄就那么举着剑站在擂台中央,剑尖上还挂着血珠子,目光从那些弟子的脸上一一扫过去,嘴角那丝笑意底下压着一层明晃晃的威胁。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赵如构眼疾手快,第一个撩起道袍下摆跪了下去,声音洪亮而干脆:“拜见天师!”

    他这一跪,让不少弟子为之一愣。

    尤其是紫袍首座张玄真站在擂台边上,扶着张北玄渐渐凉透的身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他没想到连皇帝赵如构都承认新天师了!

    加上天师大比确实是张清玄赢了,二比一,按规矩人家就是新天师。他咬了咬牙,将张北玄的尸身轻轻放平在地上,站起身来,只得朝着张清玄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被逼无奈的沉痛:“拜见天师。”

    紫袍首座都跪了,底下那些弟子们再不甘心也没了主心骨。白袍的先跪,青袍的跟着跪,红袍的犹豫了一下也跪了下去,最后连几个紫袍老道都陆陆续续跪倒在地。上万人伏在广场上,齐声喊道:“拜见天师!”

    “拜见天师!”

    那声音从丹陛下面一直传到山门牌坊底下,在龙虎山的山谷间来回激荡,撞在崖壁上又弹回来,轰隆隆地响了好一阵子。张清玄站在擂台中央,听着这上万人的呼喊声,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彩上。他太平道一脉在这龙虎山上被逐出去两百年,今日终于以天师的身份站在了这里,受着上万弟子的朝拜,这股滋味比喝了仙酒还舒坦。

    他收了天师剑,朝众人摆了摆手:“都起来吧。”然后转头朝紫袍首座张玄真道:“去祖师堂。本天师要看看天师三宝。”

    “好!”

    紫袍首座张玄真从地上爬起来,面色灰白,可规矩就是规矩,他低着头在前面引路,带着张清玄和赵如构朝后山的祖师堂走去。那些弟子们跟在后面,乌泱泱一大片,把祖师堂门前的石阶挤得水泄不通。

    ……

    祖师堂不大,三间青砖瓦房,正中间供着历代天师的牌位,牌位前面摆着一只紫檀木的供案,案上放着两只锦盒。张玄真走到供案前面,将两只锦盒打开,退到一旁。左边的锦盒里卧着一方古印,印面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如玉,印钮雕着一只蹲伏的麒麟,正是天师印。

    右边的锦盒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张符箓,每一张都只有巴掌长,黄纸朱砂,可那朱砂的颜色比寻常符箓深了不知多少,在烛火映照下隐隐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符面上的云篆雷纹细如发丝,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盯着看久了都觉得眼晕。

    正是天师符箓!

    两者加上天师剑,便是大名鼎鼎的天师三宝!

    张清玄先伸手去拿天师印。那方古印入手的瞬间,他只觉得掌心一沉,随即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暖流从印钮麒麟的嘴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掌朝胳膊上蹿,那暖流里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千百年来无数人的叩拜、祈愿和敬畏凝成了一团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里。

    张清玄攥着天师印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心里头暗暗惊叹!好东西!这里头封着的信仰之力比他在七杀谷遇到的煞气还浓!

    可问题是,他攥着那印在手里搓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把这股信仰之力引出来吸收,试了几种太平道的引气法门都不对路,那印里的暖流在他掌心转了两圈便缩回去了,跟逗他玩儿似的。

    张清玄有些恼,将天师印搁回锦盒里,又去看那三张符箓。张玄真在旁边低声道:“天师,现在大部分道长的符箓都没有效果,因为境界不够。而这三张符箓乃是第一代天师在陆地神仙境时所画,吸收了几千年香火供奉,每一张都有通天威能。原本是二十四张,几千年来用掉不少,如今只剩这三张了。这张是唤雷符,这张是天火符,这张是金甲巨力符。”

    张清玄将三张符箓逐张拿起来端详,越看眼睛越亮。他修的是煞气功法,符箓一脉本来是他的短板,方才大比第二场写符输给了张北玄,输得他脸面扫地。可眼前这三张符箓不用他写,是第一代天师画好的,几千年的香火养着,拿出来就能用!

    唤雷符往天上一扔,天雷滚滚;天火符朝地上一摔,烈火焚城;金甲巨力符往身上一拍,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有了这三张符箓,他张清玄就是遇上大宗师大圆满也敢碰一碰!

    龙虎山的底蕴,就是强!

    他当即将三张符箓全拢进袖子里,又去拿天师印,将两只锦盒都揣了起来,转身便要朝祖师堂外面走。

    张玄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持:“启禀天师,天师三宝世代供奉在祖师堂,就算是天师也不能擅自带走。只有危急时刻方可请出使用,用完之后必须归位。这是龙虎山几千年的规矩,天师也不能破。”

    “是啊天师!三宝不能带走!”后面那些紫袍老道们也纷纷附和,有人朝前挤了两步,有人跪在祖师堂门口不起来,连外头那些白袍青袍的弟子也跟着喊了起来。

    张清玄脚步一顿,回头扫了一眼那些跪了一地的道士,嘴角抽了抽。他刚坐上这天师之位,脚跟还没站稳,要是这会儿就跟全山上下撕破脸,怕是不好收场。

    他沉吟了一息,将锦盒搁回供案上,脸上重新堆起笑来:“行,规矩本天师懂,那就放在这儿。”他嘴上说着,袖子底下却已经动了手脚——方才拢符箓进袖的时候,他手指头就勾住了那张唤雷符的边角,此刻趁着转身放锦盒的工夫,将唤雷符从袖中顺出来,在道袍内侧的暗袋里一塞,又从自己袖中摸出一张事先备好的空白黄纸叠了叠,大小厚薄跟唤雷符差不多,塞进锦盒里充数。他动作极快,又拿身子挡着,旁边那些道士们谁也没瞧见。

    放好了锦盒,张清玄转过身来,正要朝外走,赵如构凑上来在他耳边压着嗓子道:“天师,位置我已经帮你争取了,那我的事是不是该给办了?”

    张清玄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来朝张玄真道:“紫袍首座,敲响震山钟,让全山弟子集合。本天师有要事宣布。”

    张玄真愣了一下:“震山钟?那是召集全山弟子用的,天师有什么大事么?”

    张清玄摆了摆手:“让你敲你就敲,哪那么多废话。”

    张玄真咬了咬牙,转身出了祖师堂,朝钟楼走去。

    不多时,龙虎山上空便响起了一阵低沉而悠长的钟声!

    “咚——咚——咚——”

    那钟声浑厚绵长,在山谷间回荡不绝,将后山种菜的、厨房烧火的、山下挑水的、经堂念经的弟子们全都招了上来。上万人黑压压地聚在天师府前的广场上,仰着头等着新天师开口。

    张清玄走到丹陛前面站定,等钟声彻底散了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道:“今日召集大家来,本天师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大昭永平皇帝陛下没有驾崩,如今就在我龙虎山上!”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嗡”的一声炸开了锅。那些弟子们面面相觑着,有人伸长了脖子到处张望,有人低声嘀咕“永平皇帝?不是早驾崩了么”,有人拿胳膊肘碰旁边的同袍说:“最近一直盛传有人冒充永平皇帝,天师该不会被骗了吧”。

    张清玄等底下的骚动稍稍平息了一些,朝赵如构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陛下,请上前来,让大家伙儿认认脸。”

    赵如构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丹陛旁边,将旧锦袍整了整,下巴微微抬起。张清玄朝张玄真道:“紫袍首座,你前两日也见过陛下,应该知晓他的身份吧?”

    张玄真低着头,沉默了两息,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贫道知晓。这确实是永平皇帝陛下。”

    他这话一出口,底下那些弟子们虽然还有人在嘀咕,可紫袍首座都认了,旁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清玄将手朝赵如构一指,声音拔得更高了几分:“我龙虎山受赵氏皇族两百年厚恩,历代天师皆受朝廷敕封,如今陛下蒙难,江山被奸贼魏无忌所篡,我等理应知恩图报,帮助陛下夺回江山!”

    这话一落,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那些紫袍老道们率先炸了。张玄真猛地抬起头来,面色涨得通红,声音又急又厉:“天师!此事万万不可!我龙虎山祖训‘不涉世俗’,几千年来从没破过!调集道门、兴兵打仗,那是坏了根基的事!便是天师也不能开这个口子!”

    “是啊!祖训不可违!请天师三思!”其余紫袍、红袍的道长们也纷纷附和,有人朝前挤了两步,有人跪在丹陛下面不起来,有人扯着嗓子喊“天师三思”,广场上顿时吵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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