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林老将军和林老夫人都很意外。
在来别院的路上,虽然林昭已经提前给父母做过心理建设,但是他们还是没有想到魔教教主这样传说中的人物,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笑脸盈盈,十分友好的年轻女子。
怀里抱着一只云纹豹猫,肩头上还停着一只火红色的鸟,分明看起来是十分怪异的场景,但是在她极具亲和力的笑脸映衬下,一切显得那么和谐。
那只豹猫与时下各处供奉的山神庙中的形象如此相似,是否真是山神本体令人细思极恐,不敢多想……
更加让他们意外的是,还能在这里看到谢鼎年和苏望奎。
林老将军意外地唤道:“谢大人,苏大人?”
他完全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重逢故人。
苏望奎相当不把自己当外人,扬起手冲他挥了挥,语气像是两个老邻居在菜市场碰头:“老林呀,好久不见了。”
谢鼎年也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抹不急不缓的笑意,语气平稳:“一别多年,林将军别来无恙。”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也令他意外。
玉蛊门门主蓝月潼?
温家现任家主温阮?
还有,还有一个姑娘,身上的衣服分明有雷火门的印记。
这些不都是八王爷的手下吗?
怎么现在他们全坐在这辆古怪的马车里,和谢鼎年、苏望奎、他闺女妧儿待在一起,气氛融洽得像一群过年聚齐了的亲戚?
见林老将军的视线投在这三人身上,眉头又拧了起来,目光在蓝月潼、温阮和雷灵音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那种欲言又止的审慎,和他方才看到谢鼎年时的意外完全不同。
苗云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笑着解释道:“嗨,都是自己人。”
林老将军瞬间懂了:哦,原来是卧底。
没有想到,八王爷的手下,竟然有这么多魔教安插过去的钉子。
他在战场上排兵布阵了大半辈子,自认算无遗策,但魔教在八王爷身边埋了这么多棋子,他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能把棋子埋进八王爷身边这么多年而不被察觉,这已经不是缜密了,这是滴水不漏。
这需要多长远的眼光,多深的城府,多精准的安排?
这不叫斗法,这叫被人当棋盘。
而苗教主就是那个在他还在研究怎么走第一步的时候,已经把整盘棋下完了的人!
不愧是苗教主,果然算无遗策、运筹帷幄、高瞻远瞩、深不可测!
自己的女儿能得这样的人相助,真是祖上烧了几辈子的高香才得到的福气!!!
思及此,林老将军郑重地问道:“那不知道教主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吗?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助的?”
苗云悠坦诚地说:“……其实我还没想好,正在想呢。”
她连她是怎么过来的都还没搞清楚呢。
现在也就刚刚定下了两个小目标。
第一个目标就是回去。
第二个目标就是想办法把皇宫的汗血宝马都搞到手。
别的事情都还没来得及谋划呢。
明明是略显草率的回答,林老将军却完全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这就是高人风范,处变不惊,随机应变的能力也是一绝!
眼见着林老将军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对苗教主的佩服简直五体投地。
众人纷纷露出茫然的表情:?咋了这是?
倒是谢鼎年还想着正事,问道:“对了,林将军,我看今日巡防营的路线不太对劲,是改制了吗?还是京城有什么异动?”
听了这话,林老将军反而露出疑惑的表情,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苗云悠替所有人问了这两个字。
林昭回答道:“今天是陛下的寿辰。”
众人:“……”
苗云悠:“……”
难怪沐子栖说宁玉公主这几天不在,去给什么人过寿去了,没想到是她那个昏君老爹呀。
好吧,这对于古代的官员,皇帝的寿辰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虽然众所周知,古代皇帝的寿命几乎没有超过100岁的,但是皇帝的寿辰依然被称为万寿节。
万寿节,一年中最隆重的典礼之一。
清晨皇帝御殿受贺,百官朝拜,皇子皇孙按品级行大礼。
中午国宴,满朝文武、皇亲国戚、外国使节齐聚一堂。
晚上家宴,只有皇族直系成员参加,关起门来说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话。
每年到了这一天,京城内外戒备森严,巡防营全员出动,五城兵马司加派双倍岗哨,连京郊的巡逻线都会往外扩出好几里。
这个日期对于曾经的谢鼎年和苏望奎来说,自然是记忆犹新的。几年前,在他们还在朝为官的时候,万寿节是他们一年中最忙碌也最头疼的日子之一。
谢鼎年在户部,每年寿宴的开销都要从他手里过,光是国宴那一顿,食材采购、器具添置、各宫各殿的赏赐发放,每一笔账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苏望奎在钦天监,每年的这一天都要提前三个月开始准备星象奏报,把皇帝出生时辰对应的星图重新推演一遍,写一份辞藻华丽又不失专业水准的贺表,还得在国宴上当众宣读。
可是现在,对他们来说,这个曾经让他们熬过无数个通宵、写过无数份奏章、核对过无数笔账目的日子,早就被忘得干干净净。
忘了。
彻底忘了。
他们现在只记得教主大人的生日是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