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站在椅子前,看着楚天阔从殿后走出。
一身明黄朝服,脸色不咸不淡。
满殿文武齐刷刷行礼:“臣等拜见陛下!”
楚风也拱手行了一礼:“父皇。”
说着,心里却直犯嘀咕。
老登怎么来了?
楚天阔没坐龙椅,站在龙椅旁边,扫了一圈殿内,“都起来吧。”
文武百官直起腰板,可眼神飘忽。
谁也不知道陛下今儿个来是什么意思。
楚天阔等了一阵,忽然开口:“朕问你们一桩事。”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最近,谁见老二了?”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没人吭声。
楚天阔等了几息,又问了一遍:“没人见过?”
还是没人吭声。
“行。”
楚天阔点了点头,“散朝。”
说完,转身往后殿走。
刘公公赶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楚风站在原处,看了沈炼一眼。
沈炼也正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舅哥,走。”
楚风跟着楚天阔往后殿走去,沈炼紧随其后。
进了御书房。
楚天阔一屁股坐在御案后,脸色沉了下来。
“父皇,怎么了?”
楚风跟进了御书房,试探着问了一句。
楚天阔沉了口气:“老二不见了。”
楚风一愣,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不见了?他不是禁足在府里吗?”
“没了。”
楚天阔冷声道:“不光是他,府上管家也不见了。”
楚风听完,沉默了几息。
我去,老吴啥时候跑的?
一个没留神,居然让这小子也溜了。
“老二在京城禁足,府门口有禁军守着,他怎么能跑出去?”
楚天阔若有所思,“谁给他通的信?又是谁给他备的马?谁给他安排的路线?”
楚风的眉头皱了起来:“您的意思是,有人帮他?”
“有人帮他是肯定的”
楚天阔道:“没准这朝堂里,还有老二的人,所以朕方才过去可问了一圈,可见他们的反应,倒也不像是在殿上。”
楚风道:“父皇,这事交给老大来查吧。”
楚天阔看了楚风一眼:“让老大查?”
“对。”
楚风点了点头,理由张口就来,“老大管理皇宫护卫、京城护卫,查这种事最合适。老二跑的时候,禁军那边有没有人放水,老大一查就知道。再说了,儿臣手里现在一堆事,顾不过来啊。”
老大楚烈,平日里不声不响,可手里攥着京城禁军。
老二跑路这事,禁军难辞其咎啊!
再说了,老二怎么跑的再清楚不过,他还巴不得老二跑呢。
总不能他来查,这也没办法交差啊!
“行。”
楚天阔终于点头,“就让老大查,朕待会就让人给他递话。”
“父皇英明。”
楚风拱了拱手。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忽然叹了口气,“老三去了海外,老五也跑了,现在老二也跑了。”
楚风没接话。
楚天阔继续道,“翻来覆去,就剩你跟老大在朕跟前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了楚风一眼,最后把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行了,你先退下吧。”
“是,父皇。”
楚风起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沿着回廊往宫门外走着,沈炼跟在旁边,试探地问道:“太子,二皇子这事,您就这么推给大皇子了?”
“推了。”
楚风点了点头,“老大管着皇宫护卫和京城护卫,禁军是从他手底下拨出来的,他不查谁查?”
“好吧。”
沈炼微微颔首,还想着楚风能把这事安排给他,好让他立功报答呢。
既然楚风这么说了,那就没事了。
太子自然有太子的安排!
琢磨了一下,又皱起了眉头:“对了太子,卑职这提督京营戎政的位子,跟大皇子的差事,会不会有冲突啊?”
“怎么个冲突法?”
楚风看了沈炼一眼。
“大皇子管着皇宫和京城的防卫,卑职提督京营戎政,管着京营三大营。”
沈炼斟酌着措辞,“京营三大营里,有一部分人是负责京城外围防务的,卑职上任之后,难免要跟大皇子那边打交道,万一两边指令对不上,闹出误会来……”
“你想多了。”
楚风摆了摆手,“老大管的是京城里面,你管的是京城外面。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平常井水不犯河水,两边不搭界,真要有什么矛盾了,孤在中间给你们协调,你放心就是了!”
沈炼听完,眉头松开了些:“太子这么一说,卑职就放心了。”
“你放心大胆干你的。”
楚风道:“老大那人,看着鲁莽,实则心里有数的很,不然父皇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一直给他办!不会为难你的!”
沈炼恭声道:“卑职明白。”
出了宫门,楚风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心念一动,同步了梅九的视线。
梅九之前被派去跟着两个黑衣人回了平阳,灭了薛家满门之后,就收了回来。
今早,他又派去暗中协助文修远了。
毕竟,文修远是巧姝的父亲。
光是锦衣卫护着,他也不放心。
画面铺开。
去往河东官道上,文修远的马车正沿着官道行进着。
马车不大,车帘子卷着。
文修远坐在里面,面前搁着一摞文书,正低头翻看。
旁边坐着两个锦衣卫,腰里挎着刀,一左一右守着。
马车后面跟着十几个骑马的锦衣卫。
领头的是个百户,姓周,在沈炼手底下办事格外得力。
梅九此刻落在官道旁边的一棵树上,居高临下,把整支队伍看得清清楚楚。
文修远翻了一阵文书,把帘子掀开,朝外问了一句:“周百户,到哪了?”
周百户催马凑上来:“回文大人,再走两天,就能到柳家势力最盛的河东了。”
文修远把文书合上,若有所思,“这趟去,怕是没那么太平。”
“大人放心,卑职带了二十个弟兄,都是锦衣卫里头挑出来的好手。”
周百户拍了拍腰间的刀,“真有不开眼的敢动手,卑职让他们见识见识。”
“动手倒不至于。”
文修远摇了摇头,“柳伯渊没那么蠢,他要是敢派人劫朝廷命官,那就是明着造反。”
“我倒是巴不得呢,这样正好给了太子发兵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