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之所以拜托沙瑞金捅破这层窗户纸，就是怕暴露自己。
结果呢，沙瑞金想都没想，直接把他给卖了。
卖得如此丝滑，卖得如此彻底。
“老刘啊，你就别在纠结情报是哪来的，你直接告诉我，有没有养狐狸精？”
刘长生不语。
就算他谈恋爱，还要和小金子报备吗？
放肆！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小金子不开心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乱来，我马上去找仁明同志！”
“找他干嘛？”
“让他收拾你！”沙瑞金颇为认真，“老刘，咱们都这个岁数了，清醒一点吧！白月光这个玩意，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关于这一点，小金子属于过来人。
如果当初他来汉东时不去招惹毛娅，哪有后来的那么多事。
“知道了，知道了。”
刘长生点了一支烟，“瑞金同志，你别听李达康瞎咧咧，他自己似屁股都不干净，还敢舔着逼脸监督我？”
“要不是看在他搞经济的能力，两年前我就把他送进秦城和你作伴去了！”
“什么玩意！”
“还有，我强调一遍，我这个年纪打打游戏还行，养狐狸精……有心无力！”
刘长生吐出烟圈。
其实，有一个监督自己并不是坏事，至少……能让自己时时刻刻清醒。
当然，刘长生自律能力一绝，有没有人监督，他都是他，永远不会改变。
“那就好，那就好。”
沙瑞金松了一口气，缓缓坐下，“老刘啊，说实话，我是真怕你犯错误！汉东离开你，始终不行啊！”
这是小金子的肺腑之言。
别看李达康能打，于不平能打，吴春林能打……可没有老刘这根定海神针，他们就算联手，也未必能斗得过裴一泓。
刘长生不置可否笑了笑。
“瑞金同志，你想多了，这个世界本就是个草台班子，离开谁都能转。”
“更别说，我的任期只剩一年多了。”
“一年多……”沙瑞金呢喃一声，看向刘长生，“你就不能申请再打五年！”
“再打五年？”
“嗯！”沙瑞金用力点头，“如果你开口，我想……上面应该会考虑。”
“瑞金同志，你这是一个悖论！”
刘长生起身，来到窗台，眺望汉东的夜，“五年又五年，就算上面同意，我这身体也撑不住！”
“身体只是一个方面。”
“最关键一点，就算再打五年，那五年过后呢？”
“我还能打多久？”
“能把这一年半撑过去已经很好了，至于汉东的未来如何，我真的有心无力了！”
“当然，我相信后来人会做得更好！”
“汉东也会更好。”
沙瑞金不语。
忽然，他觉得老刘就是老刘，不仅目光长远，还能从容让权，真的很了不起！
……
“权力当然得牢牢抓在自己手上！老程，无论如何，你也得保住苍穹！至少，让他在汉东再干一年半！”
“一年半后，他的死活就和我没关系了！”
另一边，裴一泓正在和程千里叮嘱，千万要保住方苍穹。
他的炮灰已经不多了，而老刘还有一年半才能退休。
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
“老裴，这几天，方苍穹天天都在被Z纪委问话。”
“显然，上头已经不相信他了。”
“就算他能侥幸躲过一劫，恐怕……也没太大作用了。”
“那不要紧！”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痦子，“我想好了，汉东王是忍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
“等老刘退休后，我裴一泓依旧是汉东一哥！”
“这一年半的时间，苍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充当炮灰就好。”
裴一泓想法不仅务实，态度转变还极快。
之前一直强调汉东王是打出来的。
如今改成是忍出来的。
没其他原因，就是打不过老刘，仅此而已。
“嘶……”程千里想到什么，“不对啊，汪老爷子那边可是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怎么？你提前怂了？”
“汪重山……”裴一泓摇摇头，“老程，不是我说，那老东西完全不靠谱！我甚至怀疑他黑吃黑！”
“当然，我也没有完全否定他！”
“如果他能给我带来惊喜更好，没有惊喜……那我只能忍，忍到刘长生退休！”
“不过在忍让的过程中，需要一个吸引火力的炮灰，苍穹始终是不二人选！”
程千里点点头，大致知道裴一泓的想法了。
“那田国富呢？你不打算重用他了？”
“他……”裴一泓冷哼一声，“这家伙最近像中邪一样，胆子没了，锋芒也没了！除了上厕所就是隐身，妥妥一个废物！”
“别这么说，毕竟，田国富快当爷爷了，折腾不起了！”
“折腾不起就滚啊！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最讨厌！”
程千里沉默几秒。
不得不说，裴一泓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作风，让他都感到胆寒。
通话结束，裴一泓靠在沙发上，心里有些不得劲。
老刘的任期还有一年半。
他真能熬过这段时间吗？
心烦意乱。
挠挠头，拿起手机，又拨通了黎洁的电话。
“出来散步呀！”
“不了，我得照顾佳佳呢。”黎洁压低声，“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欢欢总是神出鬼没，老婆也不陪，家也不回，也不知他想干嘛！”
“哎，男人嘛，做大事，理解理解！”
裴一泓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泛起嘀咕，
转头，给田欢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好久，对面才接通，声音些许紧张。
“裴……裴书记，怎么了？”
“你在哪？”
裴一泓的语气，就像一个父亲在审问儿子。
“濠江。”
“你去濠江干嘛？”
“谈生意。”田欢继续压低声，心虚开口，“公司内部今天开了股东会议，经过投票，我如今已经是豆Y科技公司的总监，掌管一切运营和大方面！这不，来濠江谈生意呢！”
“那就好！”裴一泓提醒道:“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体！还有，佳佳那边多上点心，毕竟她父亲是李达康！”
“明白，明白！”
挂了电话，田欢看向牌桌子上的筹码，以及对面的赵小慧，人有点麻。
这是濠江最大的赌场。
二人所在的房间，也是赌场内规格最高，保密性最好，最豪华的VVVIP。
今天晚上，两人都是来赌场娱乐的。
赌着赌着，田欢上头了，非得和赵小慧SOlO……
赌场老板和赵小慧是故友。
田欢提出这个要求时，赌场老板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于是，安排了这间VVVIP，由田欢和赵小慧放手厮杀。
“开牌，开牌！”
田欢一捶桌子，明显输红了眼。
“田公子，今晚你已经输了很多了，要不……就到此结束吧！”
“怎么？担心我不给钱？”
田欢凝视着赵小慧，眼中全是不服不忿，“我告诉你，钱老子有的是！”
“再说了，我还有公司的股权！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