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顺着南锣鼓巷的胡同打旋。
四九城的气温降得极快,自打入了秋,胡同里的街坊们纷纷翻出了箱底的厚衣裳。
九十四号院,秦雪坐在里屋的炕沿边,她那肚子大得惊人,撑得衣服紧绷绷的,连弯腰都成了难事。
按理说,寻常妇人到了孕晚期,多半会腿脚浮肿、脸上长斑,可偏偏秦雪气色红润,丝毫不见疲态。
全得益于这段时间,沈砚用系统兑换出来的顶级食材,变着花样熬制那些温补药膳,什么花胶炖鸡、燕窝银耳轮番往桌上端,再加上院子里默默运转的“宜居模块”,硬生生把秦雪养成了这副模样。
田桂芳端着个小马扎,坐在秦雪对面,指腹搭在她手腕的寸关尺上。
刚一搭上,田桂芳眼皮一跳,手指头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她闭上眼,来回摸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沈砚端着刚沏好的热茶从厨房出来,瞧见田桂芳这架势,他立马放轻了脚步,“田姨,怎么说?”
田桂芳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双棒儿。”
“双棒儿?”
沈砚端茶缸的手悬在半空,两世为人,头一回当爹,老天爷直接砸了个双份?
他刚要咧嘴乐,田桂芳猛地站起身,“小沈,先别急着乐!
“这生双棒儿那可是闯鬼门关!小雪的底子再好,咱们在院子也接生不了,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或者胎位不正,连个抢救的家伙什都没有,必须去大医院,立马就得去!”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事关妻儿性命,他一点不敢含糊。
四九城的医院在他脑子里过了一圈,协和的名气最大,但那边人多眼杂,病房紧缺,就算真能住进去,也落不着个清净。
他仔细想了想,最后定下301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
只有那里最合适,医疗条件拔尖不说,岗哨森严,闲杂人等根本靠不近,秦雪去那待产最稳妥。
“田姨,您受累在家看着小雪,把待产的包袱收拾出来。”沈砚扯过挂在墙上的外套,边穿边往外走,“我去趟军区,协调个病房。”
安顿好家里,沈砚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直奔军区后勤部。
军区大院门口,两名持枪哨兵拦住去路,沈砚从怀里掏出那本军方发的采购证连同身份证明一起递了过去。
哨兵翻开证件,看清上面的钢印和级别,脚跟一碰,利落的敬了个军礼,转身走进岗亭,拨通了后勤处处长李敬山办公室的电话。
挂了电话,哨兵快步走出来,双手将证件递还,“同志,李处长让您稍等,勤务兵马上出来接您。”
没过五分钟,一个穿着军装的勤务兵一路小跑出来,领着沈砚进了大院。
李敬山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屋里飘着股烟草味儿,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
见沈砚进来,李敬山大步绕过办公桌,一把攥住沈砚的胳膊。
“沈老弟!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李敬山把他按在沙发上,转头冲勤务兵喊,“去,把我柜子里那罐好茶拿出来!”
沈砚摆摆手拦住勤务兵,“李老哥,茶就不喝了,我今天是来求援的。”
李敬山脸色一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出什么事了?”
“我媳妇预产期快到了,怀的是双胞胎。”
李敬山愣了一下,一巴掌重重拍在沈砚的肩膀上。
“好小子!双胞胎!这是大喜事啊!”李敬山放声大笑,“你是真行啊,说吧,要老哥帮什么忙?”
沈砚揉了揉肩膀,“双胞胎风险大,需要在医院里待产,协和那边又太乱,所以我想求个301医院的病房,稳妥点。”
“这算什么事!”李敬山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拨通了301医院副院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李敬山大咧咧地开口,“老陈啊,我李敬山,你那边给我腾一间高干病房出来,要清静点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陈副院长调侃道,“老李啊,你小子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今天怎么也走起后门来了?”
李敬山笑骂一句,“少扯淡!我这是办正事!我兄弟的媳妇怀了双胞胎,马上要待产,这位兄弟可是咱们军方的好同志,你痛快点,能不能办?”
电话那头的老陈不打哈哈了,“老李,高干病房是有规定的,你这同志什么级别?”
“什么级别?”李敬山点了根烟,“极寒战场,那批救了无数战士的军粮,就是这位同志弄出来的!”
对面明显顿了一下,老陈当然知道那批极寒军粮的份量,当年他可没少吃。
陈副院长的语气顿时认真了起来,“老李,你早说啊!这位同志的家属,那就是咱们全军的家属。你放心,病房我亲自安排,大夫护士全给你备好,人什么时候送过来?”
“这就送!”李敬山挂断电话,直接掏出车钥匙,冲着门外大喊,“小王!把我的车开出来!”
司机小王应声跑进来。
李敬山把车钥匙扔给小王,“开我的吉普车,跟沈师傅去四合院接他媳妇,直接送301医院。路上开稳点,要是颠着我大侄子,我扒了你的皮!”
“是!”小王大声应诺。
沈砚站起身,心里一热,“李老哥,多谢!”
李敬山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赶紧去吧,别耽误时间!”
军绿色的吉普车驶出军区大院,沿着大街一路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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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四九城的大街上连个三轮车都不多见,更别提这种挂着军牌的吉普车,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吉普车拐进南锣鼓巷,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和九十四号院中间的空地上,发动机的轰鸣把整条胡同的街坊都惊动了。
“哎哟喂,这什么阵仗?”
“军车!这是哪位大首长下基层了?”
刘海中刚提着裤腰带从公厕出来,看见吉普车,吓得赶紧把腰带扎紧,弓着腰站在墙根底下,这可是首长的座驾。
车门推开,司机小王下车,快步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沈砚从副驾驶下来,胡同里探头探脑的街坊们全看傻了眼。
阎埠贵躲在门后,心里那个悔啊,那倒霉催的阎解成,你说你惹沈砚干什么,要不然这大粗腿不早就抱上了。
小王跟在沈砚身后,一同跨进九十四号院的大门。
院子里,田桂芳已经给秦雪收拾好了大包小包的待产物件。
“沈同志,东西交给我。”小王上前一步,利索地拎起两个最大的布包,转身就往外走。
隔壁九十五号院,杨树森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等看清外面的阵仗,他把烟袋锅往鞋底一磕,麻利地跑过来。
“沈师傅,我来搭把手!”杨树森接过田桂芳手里的脸盆和网兜,帮着往吉普车的后备箱里塞。
沈砚小心翼翼地搀着秦雪跨出门槛。
秦雪肚子虽然大,但精神头极好,她看见门外的那辆吉普车也是一愣,转头看了眼沈砚,心里踏实不少。
杨树森把东西放好,退到一旁,“沈师傅,您放心去医院陪弟妹,家里我帮你看着。”
沈砚笑了笑,“杨老哥,好意我心领了,你放心,这院子有人看着,你还得上班不是。”
说完,沈砚扶着秦雪坐进吉普车后排,田桂芳也跟着坐了进去。
小王关好车门,绕回驾驶座,启动发动机,吉普车在街坊们的注视下,缓缓倒出巷口,一溜烟没影了。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