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
绘梨衣蹲在她旁边，笨拙地学着她的手势拍着小孩的背，嘴里小声念叨着不知道什么话。
周围的人全缩在各自的屋檐底下，脸上全是惊惶和恐惧，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有人对着手机大声喊着什么却怎么也打不通。
在这样浩劫一样的天灾面前，人类连站直都做不到，更别说抗衡。
可这种末日一样的场景，不过是神苏醒的前奏。一首刚刚响起的赞歌。
手机一直在振动。路明妃低头看了一眼，是她的亲戚朋友们给她发来的消息。
叔叔：“明妃啊，新闻说日本那边出事了，你没事吧？赶紧回来！”
婶婶紧接着发了好几条语音，路明妃转成文字一看，字里行间全是让她赶紧回国的担忧。
还有陈雯雯的“路明妃，你还在东京吗？注意安全。”
甚至赵孟华都发了一条——天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存的她的号码——“听说日本大地震了，你没事吧？能走赶紧走。”
一条接一条，屏幕上的未读消息还在往上跳。
路明妃盯着那些名字，忽然觉得有点恍惚。所有人似乎都默认她是可以逃跑的那一个。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没有人比路明妃更重要。
她有飞机可以坐，有朋友在帮她安排撤离的路，她可以抱着这个捡来的小孩和绘梨衣一起爬上苏晓樯的私人飞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正在崩溃的国度。
多好啊。
喂喂喂，她就是个普通的家伙，普通的胆量普通的能力，哪怕被热水烫了一下也会疼得龇牙咧嘴。
而且她身上还背着四条龙命呢。
“谁要当拯救世界的英雄啊。”路明妃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她盯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条消息，试图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话洗脑自己，“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个高的顶着吗？”
她抬起头。雨还在下，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光映在天边，像是地狱裂开了一条缝。
可绘梨衣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顺着绘梨衣的手望过去，正好看见绘梨衣和她怀里的那个小孩一起抬头看向她。
小孩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嘴唇还在抖。绘梨衣的眼睛也是湿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SakUra，”绘梨衣说，声音小小的，“我害怕。”
就那么三个字。路明妃心里那点原本摇摇欲坠的火焰忽然就烧起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手机，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绘梨衣的头，又低下头，摸了摸那个小孩湿漉漉的脑袋。
“没事的，”路明妃说，“相信我，会没事的。”
绘梨衣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小孩也学着她的样子点了点脑袋，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因为有个傻蛋要去拯救世界了。
路明妃的嘴角动了一下，想扯出一个更像英雄一点的笑，但又觉得说不定看起来更像狗熊。
她重新把手机举到耳边。
“小天女。”路明妃的声音带着点歉意，但却没有丝毫犹豫，“对不起，我不能上飞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苏晓樯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路明妃你再说一遍？你知不知道老娘花了多少精力才搞到这么一趟飞机？现在整个东京都在往外撤人，你以为航班是说有就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