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笔录做完,签字按手印,流程走得一丝不苟。
马队长把物证一一登记封存,站起身来:
“行了,手续都齐了。我安排人,立刻去南锣鼓巷传唤嫌疑人。”
“马队长,”
钟正国忽然开口,语气郑重,
“对方身份存疑,背后很可能有潜伏网络,危险系数高。我建议多派几个人手,以防万一。”
“这是自然。”
马队长点头,
“我让老周带队,再带四个同志,配枪去。保证把人安全带回来。”
“我也去!”
梁群峰立刻举手,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
“我刚来局里,对辖区还不熟,正好跟着周师傅跑跑,熟悉熟悉业务。”
马队长看了他一眼,想着他是陈局长打过招呼的人,又是苏家的关系,便点了头:
“行,你跟着去吧,多学着点。”
梁群峰心里一喜,连忙整理好警帽。
他特意抢这个差事,一是想在案子里露个脸,二也是想亲眼看看这个敢冒充身份的 “敌特” 到底是什么来头,
很快,老周带着四名公安,加上梁群峰一共六个人,拎着传唤证和手铐,坐上两辆吉普车,直奔南锣鼓巷而去。
办公室里,钟正国走到窗边,看着车子驶出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庞大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上午的 95 号院,正是休息的日子,各家忙活的时候。
易中海正准备出门买烟,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阎埠贵端着个搪瓷缸子蹲在台阶上,眼珠子滴溜溜地往庞大海屋门口瞟。
“老阎,今儿没去钓鱼?”
易中海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不急。”
阎埠贵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
“老易,你说这胖子天天在家待着,班也不上,就靠白同志养着,这日子也太舒坦了。
我昨儿还看见他拎回不少排骨,油汪汪的。”
易中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心里也憋着股火。
前几天被庞大海当众骂 “易绝户”,脸都丢尽了,本想着等钟公子那边有动作,好好收拾这胖子一顿,可这几天愣是没动静。
“人家有本事吃软饭,你管得着吗?”
易中海语气淡淡的,心里却盼着庞大海早点栽跟头。
旁边井台边,秦淮茹正搓着衣服,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见两人说庞大海,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仔细的听着
贾张氏站在屋门口,撇着嘴小声嘟囔:
“活该!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看就是来路不正!早晚得被公安抓走!”
她记恨庞大海上次骂她,巴不得对方倒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吉普车的刹车声。
紧接着,六个穿警服的人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老周面色严肃,扫了一圈院子,开口问道:
“请问,庞大海同志住哪间屋?”
院里瞬间安静了。
搓衣服的停了手,聊天的闭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西厢房的门上。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快意。
来了! 钟公子终于动手了!
阎埠贵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连忙往旁边缩了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睛却瞪得溜圆。 秦淮茹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往易中海那边看了一眼。
贾张氏更是兴奋,抱着鞋底子往前凑了两步,又怕被公安说,硬生生忍住了。
“就…… 就那间东厢房。”
易中海上前一步,指了指庞大海的屋门,语气克制却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
“同志,他这是…… 犯什么事了?”
“有人报案,涉及身份核查,需要他回去配合调查。”
老周没多说,冲梁群峰使了个眼色,
“走,过去敲门。”
几人走到东厢房门口,梁群峰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门:
“庞大海在吗?市公安局的,有事找你配合调查。”
屋里没动静。 梁群峰又敲了两下,声音提高了些:
“庞大海!开门!”
过了好半天,屋里才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跟着 “吱呀” 一声,木门从里面拉开了。
梁群峰正往前凑了半步,准备把传唤证亮出来,可看清开门人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到了嘴边的话像被掐断了似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开门的不是他预想中那个钟公子口里的胖子,
而是个穿着素色布褂的年轻女人。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细白的脖颈,眉眼清冷,神色平静,正是他这两天在脑子里反复琢磨的那个人
白玲。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在庞大海的屋里?
无数个念头瞬间撞进脑子里,梁群峰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目光黏在对方脸上,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前一天还在枪械室揣测她的身份背景,琢磨着怎么搭话认识,转头就在这么个破四合院里,从 “嫌疑犯” 的家里见到了她?
两人居然住在一起?
“几位同志,找谁?”
白玲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凉水划过瓷面,目光扫过门口几人,在梁群峰脸上稍作停留,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看到了个陌生路人。
梁群峰猛地回过神,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正了正警帽,原本准备好的官话全卡了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位同志,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
旁边的老周见梁群峰僵在原地,立刻上前一步准备打圆场,
可看清开门人的脸,他自己也猛地顿住了,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瞬间裂了道缝,脱口而出:“白玲同志?居然是你!你…… 你怎么在这儿?”
他这话全是台词,
前天就接到了剧本、演足戏份,饶是他干了二十多年刑侦,临场应变的本事早练到家了,
这会儿也难免愣了半秒。
白玲看着他这副恰到好处的惊讶模样,心里暗叹她家胖胖是真会玩,
连老周这种老刑侦都得陪着搭戏。
面上却平静得很,侧身往门边让了让,语气自然得像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
“我本来就住这儿啊,我丈夫在里面。”
“丈夫?”
老周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稀罕事,下意识地抬手按在了腰侧的配枪上,这叫肢体语言,声音都磕巴了,
“你、你丈夫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采购员庞…… 庞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