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点勉强,
“这些…… 这些都是你们串通好编的!故意来栽赃我!”
同时他在心里给自己颁发了一个最佳男演员奖。
穿越前没进演艺圈真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
可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力气。
这么多私密的童年细节,五个互不相干的老人说辞完全对得上,还有实打实的旧物件,哪里像临时编排的?
梁群峰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更笃定了,冷笑一声:
“编的?庞家湾几百口人,全村都能作证,也是编的?
你左胳膊的疤、后脖子的印子、右脚踝的蛇咬痕,你一样都不敢亮出来,还敢说自己是真的?”
庞大海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垂着眼,脸色有点发白,手指攥得紧紧的,整个人都透着股被戳穿后的慌乱与无措,跟刚才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判若两人。
隔壁监听室里,钟正国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成了。
铁证如山,连年龄都严丝合缝,这胖子再嘴硬也没用了。
王诚也松了口气,点头道:
“果然不出所料,一拿出真东西,他就撑不住了。
接下来就是撬开他的嘴,挖他背后的上线。”
张启明一脸兴奋,压着声音:
“这下可算逮着条大鱼了!等案子破了,咱们可就立大功了!”
眼看抵赖不过,庞大海脸上的慌乱再也压不住了。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额角竟渗出了细汗,手指死死抠着桌沿,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
“你们…… 你们合起伙来诬陷我!我就是庞家湾的庞大海!
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你们故意找人做的局!”
喊完这句,他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头看向旁边一直垂着眼的白玲,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眼神里带着点惶急的恳求:
“小白,你是信我的对不对?他们都是串通好的,故意栽赃我!你快去叫白叔叔过来,只有白叔叔能救我!快去啊!”
白玲被他攥得手腕微紧,抬眼时脸颊泛着点薄红
脸红不是演的,是尴尬的
尴尬得脚趾抠地。
她迎着庞大海 “恳切” 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好,我这就去。”
说罢她起身就往门口走,脚步还带着点急,演得十足十。
刚走到门口,审讯室的门 “吱呀” 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钟正国当先迈步进来,身后跟着王诚、张启明和苏曼,几人刚从隔壁监听室过来,正好堵了个正着。
“白玲同志,稍等。”
钟正国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伸手轻轻拦住了她的去路,
“按公安办案纪律,侦查期间,涉案人员家属不得私自离开,更不能随意通风报信、串供翻供。还请你理解。”
张启明立刻上前半步帮腔,抱着胳膊斜着眼:
“就是啊白同志,这案子牵扯到身份造假和敌特嫌疑,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是白副军长,也不能干涉正常办案流程吧?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谁来都没用。”
王诚也沉声补了句,一脸公事公办:
“白玲同志,你也是局里的人,规矩应该懂。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能走。”
三言两语,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白玲脚步顿住,抿了抿唇,没再硬闯,只垂着眼站在门边,一副 “被规矩难住” 的样子。
心里却在腹诽:她家这位编的剧本,还真是把每个人的戏份都掐得刚刚好。
不愧是写小说的,怎么会扑街呢?
钟正国没再管她,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迈步走到审讯室中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桌后的庞大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压抑了许久的笑意,那笑意里混着快意、嘲讽,还有大获全胜的笃定。
前几次在丰泽园、在四合院,次次都被这胖子噎得下不来台,憋了一肚子火。
今天,总算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庞大海看见他进来,像是猛地被踩了尾巴,“腾” 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两百斤的身子晃了晃,浑身肥肉都跟着颤了颤,
他伸手指着钟正国,指尖都在抖,脸上又惊又怒,声音都劈了:
“你、是你们!是你们搞的鬼!我早就该想到…… 之前在丰泽园我没给你面子,你就怀恨在心,故意找人来诬陷我!钟正国,你好卑鄙!”
他这副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的样子,看得钟正国心里畅快极了。
他嗤笑一声,往前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桌上的族谱、照片、长命锁,又落回庞大海惨白的脸上,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扎人:
“诬陷?庞大海,事到如今你还嘴硬?五位乡亲是你庞家湾的老人,物证是你家传了几十年的旧物,全都是铁证。
我钟正国还犯不上为了你这么个冒牌货,费这么大劲去诬陷。”
“之前在丰泽园,你不是很狂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仗着有白玲给你撑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怎么,现在你的底气呢?”
王诚也走过来,脸色凝重地开口:
“庞大海,冒用烈士遗孤身份,混入国营厂要害岗位,背后还有完整的身份造假链条,你以为这只是私人恩怨?
老实交代你的真实身份,还有你的上线是谁,争取宽大处理,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张启明更是直接,抱着胳膊冷笑:
“还想叫白军长来救你?别做梦了。真查实了你是敌特,别说白军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一句句嘲讽、呵斥砸下来,庞大海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重重坐回板凳上,嘴唇哆嗦着,嘴里反反复复只念叨着
“你们陷害我”
“我是被冤枉的”
再没了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庞家湾的几个老乡见状,更笃定了他是冒牌货,你一言我一语地跟着数落,屋里一片声讨。
庞大海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 “你们陷害我”,一只手捂着脸,
肩膀微微发颤,看着像是气极又委屈。可捂着脸的指缝里,眼珠子却飞快地往马队长那边瞟,一个劲地使眼色,那意思明显就是,
该你接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