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仙光骤然自鳞面之上绽放,血脉先于意识作出了反应。
“嘶——”
夜晦蛇瞳猛地收缩,剧烈的血脉悸动自体内荡开,“太初源眼” 四个字像是一把沉睡万古的钥匙,叩开了血脉深处封存的桎梏。
一段段支离破碎的画面从血脉深处翻涌而出,夜晦望见,无边混沌中曾有庞大到无法看清全貌的巨蛇盘踞在灰蒙天地之间,蛇躯横贯不知多少万里,穿界噬空,游于诸天界隙,一张口便能吞下星河。
那古老的、铭刻在血脉本源中的族名一点点浮现在夜晦意识深处。
“混沌吞天蟒。”
夜晦瞳孔骤颤。
蕴生混沌,趋近源眼,守望太初。一切混沌生灵皆与太初源眼有着无法斩断的联系。
“嘶……”
传自远古蛮荒的本能自血脉之中苏醒,夜晦身体忽然绷紧。他扬起蛇头,眉心正中央那道竖痕,终于睁开了一线。
深不见底的幽紫瞳光在缝隙中浮沉,紫光最深处,似有无数细小空间裂隙生灭不休。可以预见,当这第三只眼彻底睁开的那天,将拥有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夜晦正欲细细体味这突如其来的蜕变,
唰!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忽然探出,将他一把抓住他。
夜晦:“?”
下一瞬,他整条蛇已经被云擎拎了过去,后者非常自然地将他往手腕上一缠。
夜晦:阿巴阿巴?
师尊我刚刚是不是觉醒了一点非常不得了的血脉?是不是应该让他先看看自己额头发生了什么变化?
云擎显然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他眼底笑意未散,低声道:“走。师尊带你去个地方。”
“嘶?”夜晦歪头。
云擎唇角轻扬:“一个,极有意思的地方。”
话音落时,周遭翻涌的混沌雾霭向两侧轰然分开,混沌道纹在他足下流转生辉,云擎一步踏出!
衣袖翻飞。
一人一蛇转瞬消失在苍茫幽暗之中。
有了方才突破时捕捉到的那一道本源轨迹,这一次云擎身形掠得极快,在混沌海中一路穿行。
夜晦盘在师尊腕间,睁着额心刚开一线的竖瞳,安安静静当他的“随行宠物”。
直到行出一段距离后,夜晦忽然抬头,蛇首左右晃了晃,像在感应什么。
云擎垂眸,目光落在腕间的小蛇身上,眉梢微挑:
“你也察觉到什么了?”
夜晦重重点了点头,蛇尾从云擎腕上松开一点,尾尖有些迟疑的左右扫过茫茫混沌。他斟酌片刻,最后朝右方轻轻一点。
夜晦抬头看师尊。
好像……在这边?但他不确定。
云擎顺着蛇尾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重瞳微动。
下一刻,唇角再度扬起。
“猜对了。”
夜晦蛇瞳瞬间亮起,云擎脚下一踏,速度再增。
“走。”
越往前,夜晦身上那枚传承鳞片的光芒便越是炽盛,云擎的重瞳亦是愈发明亮。
近了。
他能明确感觉到,混沌道胎的共鸣越来越强,甚至连心跳都在不知不觉中与某种遥远而古老的律动逐渐重叠。
咚、咚、咚。
“就在前方。”
一人一蛇同时提气,夜晦蛇躯微微绷紧。
终于,前方混沌忽然一薄,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界膜,一人一蛇同时踏入其中!
太初源眼,他们来…
“……”
云擎身形停住。
前面,啥都没有。
灰蒙蒙的混沌静静流淌,没有源眼、没有神光,至于什么没有传闻中万法未生、诸道初始的奇景,更别想了。
唇线缓缓抿紧,云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重瞳飞快扫过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通通没有。
此地止于一片不见边界的灰暗,根本寻不到半点源眼的踪迹。
夜晦也傻了。
他额心第三瞳还睁着一线,古鳞也依旧亮得厉害。夜晦低头再抬头,非常迷茫地用尾巴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嘶?”
奇怪,古鳞没错、血脉牵引没错,明明就是这里啊?
云擎抬手,五指向前虚按。混沌之力向外探出,转瞬便被什么东西无声吞没。
云擎眸光微动,看向下方空间。
“太初源眼与我们如今所处的这一层空间,不在同一个“面”上。”
云擎轻轻吐出一口气,“果然没那么简单,难怪无数岁月以来只有只言片语流传于诸天。”
“我们先在四周探索一下吧。”
只是这个地方……怎又有种熟悉之感?
“嘶。”夜晦点头,主动从云擎手腕上把自己解了下来,蛇身舒展,幽紫神纹沿着脊背亮起,显露出吞天蟒的庞然本体。
夜晦蛇首微微压低,云擎足尖一点,顺势落座在蛇首之上。
他轻轻抚了抚小蛇脑袋:“先去那边。”
轰!
庞大蛇身破开无边空蒙,载着云擎向前游去。
此情此景让云擎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的朴素念想:待修为大成之后契一头混沌古兽,届时踏混沌浪涛而行,何等威风。
此刻心愿猝然成真,云擎低头看了一眼自家徒弟,肯定点头。
嗯,威风倒确实挺威风,只可惜现在不是游乐的时候。
云擎重瞳扫视四周,“这片区域像混沌海与太初源眼之间自然形成的‘夹缝’,我们先去混沌最浓郁之处。”
夜晦额心第三只眼闪烁一下,那缕新生血脉正在帮助它分辨这片特殊的区域。
蛇尾一摆,混沌吞天蟒向着左前方而去。
不知游出多远,云擎搭在夜晦蛇首上的指尖忽然一点。
夜晦动作瞬间停下,庞大蛇身盘伏,安静悬在混沌之中。
“怎么了师尊?”